自始至终,傅晋臣都没有说话。他端坐在椅子里,双手微微交叉,身上的黑色西装熨烫笔挺,那张令人眩目的脸庞表情平静,看不出半点起伏。
庭审持续的时间不算长,被告律师只能无奈苦笑。这场官司,他们本来就没得可打,如今更有蔺识亲自出面,他觉得就连争取探视权都有问题。
推开法庭的大门,一行人陆陆续续往外走。盛铭湛听到动静回头,立刻丢掉手里的水杯,抬脚跑过去。
「良良!」
盛铭湛走到沐良面前,急声问道:「怎么样?」
听到他的话,沐良眼底的神情黯淡无关。怎么样?肯定是不怎么样!
「盛总,」律师提着公文包,为难的开口:「我一定会尽力争取探视权。」
身边陆续走过来一行人,傅晋臣走在最前面,眼角的余光瞥见边上的那两个人,脚步并未有丝毫停留。
蔺识走在后面,他经过沐良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转头对着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走远。
沐良望着他胸有成竹的那副模样,心底的紧张更甚。
回到傅氏大厦,傅晋臣亲自动手搬开椅子,道:「蔺叔,您坐。」
「四少客气了。」蔺识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转身坐下。
「倒茶进来。」傅晋臣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里,吩咐道。
秘书立刻去准备,随后将茶碗放在蔺识面前。
「四少。」
蔺识轻啜了口茶,讚赏的笑了笑,道:「今天的局面,你也看到了,我们胜券在握。」
顿了下,他挑起眉,盯着傅晋臣试探的问,「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甚至就连女方的探视权,我们都可以不给。」
闻言,傅晋臣好看的剑眉紧蹙,他薄唇勾了勾,语气沉下来,「蔺叔,我知道让您来打这种官司,对您来说太小儿科了。不过我只是想要儿子的监护权,并不希望,孩子见不到妈妈。」
蔺识怔了下,很快笑道:「好,那我就明白四少的心意了。」
「关于我爸那边,还请蔺叔周旋一下。」傅晋臣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锦盒,那里面是从香港拍卖会上买来的一块上好羊脂玉,「我知道您喜欢,看看合心意吗?」
「四少太客气了。」蔺识伸手接过去,托在手中仔细瞧了瞧,点头道:「果然是好东西。」
须臾,蔺识将锦盒收起来,「既然四少还想留有余地,那我肯定帮你在董事长面前周旋,务必让你满意。」
「谢谢蔺叔。」
傅晋臣道了声谢,起身将他送走,眼见他直接走进电梯,往最顶层而去。
钱响恰好过来,眼见蔺识美滋滋的离开,他立刻皱眉:「四哥,你上周费尽托人找到的那块玉,就是为了孝敬他的啊?」
「你觉得呢?」傅晋臣沉着脸坐在椅子里。
「董事长派蔺叔出面,不就是想要一了百了,可你在后面做小动作,不怕他发现?!」钱响倚在桌前,笑着问他。
「话真多!」傅晋臣不耐烦的皱眉。
钱响嘆了口气,道:「你说你何必呢?人家生了儿子都不告诉你,你还在这里费尽心思帮她周旋,她也不会念你的情!」
傅晋臣俊脸的线条紧绷,冷声问他:「让你查的事情,查到没有?」
「这不是来给你回信吗?」钱响委屈的拉开椅子,道:「你跟孩子的照片,确实是某家杂誌社的小记者拍的,不过究竟是不是跟宋爱瑜串通演戏的,也未可知。」
「嘶——」
钱响坏笑着咂咂嘴,故意逗弄他,「其实四哥啊,宋爱瑜人长得挺漂亮,家世又好,还是你挂名的未婚妻,你怎么就白白浪费了呢?」
「你是想死的更快点?」傅晋臣沉下脸。
钱响撇撇嘴,识相的往外走,「行了,我去让人盯紧宋爱瑜。」
办公室的大门关上,呱噪的声音也都安静下来。
傅晋臣上半身靠近座椅里,拿起边上的一个病例袋,抽出里面的孕检履历。他抬起手,一张张翻看沐良怀孕时的检查记录,看到其中的B超单子,眼神不禁动了动。
八个月的宝宝,在妈妈的肚子里,竟然是这样的吗?那张四维彩超单子,图像比较清晰,傅晋臣能够清楚的看到,宝宝蜷缩的身体,还有轮廓清晰的脸部表情。他好像是闭着眼睛,正在吸允他的大拇指。
「呵呵——」
傅晋臣忍不住轻笑了声,他以前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宝宝在孕育期,也可以有很多丰富的表情,有很多夸张的动作,甚至还能做梦。
宝贝,你在妈妈肚子里做梦的时候,有没有梦到过爸爸?
窗外的阳光明媚,傅晋臣双手捧着那些东西,一张张详细的翻看。有太多时光他已经错过,来不及参与,所以他看得格外认真。
黑色转椅里的男人,俊脸低垂,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隐隐透着笑意。此时此刻,他全身散发的气息分外柔和,他摊开手掌与出生证明的宝宝手印相比,那个小小的印记,只有他掌心大小。
傍晚,沐果果看到妈妈和盛铭湛一起来接他,高兴的跑过来。
「超人爸爸!」
盛铭湛双手托起他,将他扛在肩膀上,「小超人,你好像变胖了。」
沐果果撇撇嘴,故意扭着小屁屁在盛铭湛的肩上蹭啊蹭,咯咯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