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盛铭湛将电话接过来,把孩子放进被子里让他躺好,「你吃过晚饭了吗?」
电话那端的声音,低沉温柔。沐良紧蹙的眉头逐渐平復下来,她背靠着沙发,嘴角勾起的弧度自然,「吃过了,跟乔笛一起吃的。」
握着手机站起身,沐良走到窗前。顺着透明的玻璃窗望出去,远处一盏盏亮起的街灯,繁华眩目。她勾起唇,黑眸不禁动了动,「铭湛……」
「怎么?」盛铭湛嘴角微扬,笑道:「别说你想我了?」
听到他的话,沐良不禁撇撇嘴,反驳道:「我想儿子了!」
「……」盛铭湛无语凝噎。早就知道她不吃亏,一句话都不让。
听着话筒里盛铭湛微微气恼的声音,沐良无声的扬起嘴角,眼底的神情渐渐温柔下来。
晚上洗过澡,沐良穿着乔笛的睡衣,从浴室走出来。乔笛端着一个很大的盘子,那上面摆着很多零食,还有两瓶鸡尾酒,兴奋的走进客卧。
「快来。」
乔笛把东西都摆在床上,对着沐良一个劲招手。沐良擦干头髮,无可奈何的在她身边坐下。
「还记得咱们以前在宿舍吗?」乔笛把被子掀开,将吃的东西往床上铺开,笑道:「每次熄灯以后,手电筒一照,照样窝在床上看鬼故事,吃零食。」
「你还好意思说,」沐良秀眉轻佻,道:「是谁晚上不敢一个人去厕所,每次都要拽着我的?你那也叫爱看鬼故事?!」
「咳咳——」
乔笛不自然的咳嗽了声,还嘴道:「你干什么接我老底啊?」伸手撕开一包薯片,她气哼哼往嘴里塞。
「好嘛,」沐良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哄她,「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乔笛顺了口气,端起酒瓶跟她碰了下,笑道:「良良啊,哪天休假我去景城找你,这几年我还没去看过你呢!」
闻言,沐良神情闪过一丝慌张,「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景城跟名海差距很大。」
「干吗?」乔笛眯了眯眼睛,坏笑着问她,「你是不是藏了什么,害怕我看到,嗯?!」
「不会!」
沐良回答的肯定,但手心里却冒出冷汗。哎哟,要是被乔笛发现果果的存在,她这个大八卦,估计能闹的满城风雨!
「喝酒吧。」沐良拿起鸡尾酒塞到她手里,只能暂时转移注意力。
两瓶鸡尾酒进肚,乔笛偏头靠在沐良的肩膀,问她:「良良,你离开这几年,我都好想你,好想念我们能在一起的日子。」
沐良伸手将她拥在怀里,柔声道:「娇滴滴,钱响对你好吗?」
「还算好吧,」乔笛握着酒瓶的手指紧了紧,语气黯然下去,「可是良良,我有点累了。」
她将脸伸到沐良面前,抬手指着眼角,道:「你看,我眼角都有细纹了。前几天咱们同学聚会,胖妞的儿子都两岁了,可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胖妞?」沐良忍不住笑出声。当年她们都断言,胖妞三十岁能嫁不出,可是人家不但三十岁前就结了婚,竟然连儿子都有了。
「你跟我比啊!」沐良笑着安慰乔笛。
「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乔笛更沮丧。她抬手点在沐良的额头,恨声道:「你都把傅晋臣甩了,谁能跟你比啊?良良你知道吗,要是让我嫁一次那样的男人,我就是往后都一个人也要偷笑!」
「……」沐良倒吸口气。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不信?」乔笛蹙起眉,愤愤不平,「这几年你是没有看到啊,那个宋爱瑜简直作死了!每次看到她跟在傅晋臣身边,我就恨不得衝过去给她两个耳光,她凭什么啊?!」
闻言,沐良勾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良良,你……」乔笛看着沐良异常平静的目光,终于忍不住问她:「你今晚见到傅晋臣,什么感觉?」
沐良轻笑了声,「没感觉。」
「真的?」
「你看我的眼睛。」
乔笛伸着脑袋过去,双眸紧紧注视着沐良的眼睛,果然看不出什么起伏。
「哎……」
往后倒在床上,乔笛撇撇嘴,道:「良良,我觉得你比我狠心多了。」
狠心吗?沐良敛下眉,红唇轻挽。
她们两个人许久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最后还是乔笛先支撑不住,倒在床上睡着,沐良将她扶好,贴心的给她掖好被子。
起身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好,沐良才又回到床上,紧挨着乔笛躺下。
关了灯,窗外的月光皎洁,那抹银色莫名染着几分寒意。沐良侧过身,不习惯的皱起眉。如今她已经习惯每晚搂着儿子,嗅着他身上甜甜的气息入眠。
此时她怀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竟是半点睡意也无。
大都市的繁华,永远都不会因为黑暗的来临而消退。紫竹公馆,屹立在繁华的闹市中,偏又有独属的宁静。
客厅里,光线昏暗。
黑色转角沙发里,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睡袍,双腿搭在茶几上。他手中端着一杯红酒,那妖娆的液体,随着他抬起的手腕,慢慢滑入口中。
对面的影视墙,嵌入式挂着巨大的液晶电视。屏幕亮着,立体声效果极强的音响设备,将画面中里的声音烘托的更加震撼。
玻璃屋的包厢里,服务员推着蛋糕车进来,沐良站在车前,双手轻拍,口中轻唱着生日歌。唱完歌,她微微弯下腰,拉着身边的男人,道:「傅晋臣,现在可以吹蜡烛了!不对不对,你要先许愿,许愿以后再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