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宋儒风敛眉,笑着问她:「爷爷说完心事了,应该轮到你了。」
闻言,沐良瞥嘴,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红唇轻抿,缓缓低喃,「爷爷,也许有件事,你说的对。」
「什么?」
沐良双手交迭放在腿上,笑道:「傅家太复杂,不适合我。」
「出了什么事情?」宋儒风关心的问。
这些事情,沐良不想说,她轻咬唇瓣,又道:「也许傅晋臣,也不适合我。」
闻言,宋儒风目光沉了沉。
宋儒风脸色幽暗,神情不自觉的收紧,「你告诉爷爷,他们给你委屈受了吗?还是傅晋臣那个臭小子,做了什么伤你的心?」
沐良动了动嘴,神色微惊,「你都能看出来,我伤心了吗?」
宋儒风忍不住嘆了口气,心底的滋味复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上次去傅家为傅东亭庆寿,他早就看出来沐良对傅晋臣那小子,喜欢的紧。
也许真是遗传,宋儒风蓦然嘆气。这孩子对待感情的态度,恐怕跟清华一样执着。她如果心里认定一个人,这辈子都会念念不忘。
「良良,」宋儒风眼神温柔,「爷爷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沐良鼻尖酸涩,神情感动。她跟爷爷相识不过数月,可爷爷对她的好,数不胜数。
「爷爷!」沐良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哽咽道:「如果你要是我的亲爷爷多好。」
她的眼底泪光闪动,宋儒风一时间情难自抑,矢口道:「孩子,我就是你的亲爷爷!」
他激动的握住沐良的手,急声道:「你知道吗,你就是我们宋家的孩子,是我的亲孙女!」
啪——
沐良皮包掉在地上,她脑袋一阵发懵,好久才找回声音,「爷爷,你开什么玩笑?」
既然话都已经说了,宋儒风不想继续隐瞒。这个孩子,他必须要认回宋家,「良良,爷爷没有开玩笑。你上次不是说,你不是沐家的孩子吗?当年是林蔷把你抱给你现在的妈妈,你是AB型RH阴性血,你的亲生父亲就是这个稀有的血型,还有你……」
「够了——」
沐良咻的站起身,脸色瞬间惨白,「我觉得,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她弯腰拾起皮包,转身就走。
「良良!」
宋儒风拄着拐杖追上她,心急的解释,「孩子啊,爷爷知道你一时间很接受,但是这中间有很多故事,爷爷要慢慢跟你解释。但是我今天跟你说的话,都是事实,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问你爸妈,他们都会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你见过我爸妈?」沐良挑眉问。
「对,」宋儒风点头,道:「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沐良动了动嘴,只觉得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难受。她紧咬着唇,慌乱的转身离开。
望着她大步走远的背影,宋儒风心底难掩失落,想追又不敢追。
离开宋氏琴行,沐良稳住心底的慌乱后,直接坐车赶回家。一路上,她双手紧紧握着包带,用力到指尖泛白。
如果她真是宋家的孩子,那么宋清华就是她的……亲生妈妈。
眼眶酸胀难抑,沐良咬着唇,却没有流泪。她承认,这一刻,她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她真的是宋家的孩子,那么她又要怎么办?
坐车回到家,远远就看到站在小院外的妈妈。而蔡永芬也似乎知道她要回来,神色平静的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子里。
沐占年也在家,坐在桌前,依旧泡好她喜欢喝的茶。
「外面天气冷,先喝杯热茶。」沐占年把早就准备好的茶杯,放到女儿面前。
沐良端起来喝了口,声音涩涩的,「爸爸,妈妈……」
她忽然问不出口,心底一阵阵收紧,闷闷的痛。
蔡永芬抱过来一个木匣子,那里面都是沐良这些年弹钢琴获得的证书。她轻轻坐在椅子里,语气低沉,「二十三年前,我在妇产医院做护工。那天我值班,经过贵宾病房时,看到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待产妈妈,她挺着个大肚子,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坐在钢琴前弹奏。虽然她弹的曲子是什么,我不懂,可我总记得,那首曲子很好听。」
拉开木匣子,蔡永芬将里面的证书取出来,道:「我跟你爸结婚八年都没有孩子,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做不了母亲,所以就跑到都是婴儿的医院去当护工。我就想着,自己生不出来,看看人家的也好啊。可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后来那个住在贵宾病房里的夫人,竟然把她的孩子抱给我!」
蔡永芬抬起头,盯着沐良的脸,摊开手掌比了比,道:「当年把你抱在怀里,你身上就穿着那件粉色小褂,只有这么大点。那全身软绵绵的,我都不敢用力,生怕把你伤着。」
「唔!」
沐良双手捂着嘴巴,眼角滚出热泪来。
「良良,」蔡永芬握住女儿的手,哽咽道:「妈妈这些年让你学钢琴,不为别的,只想着要是真有一天,你的家里人后悔了,想要把你要回去……你身上总要有像你妈妈的地方,那样她才能喜欢你……」
后面的话,蔡永芬再也说不出来。她咬着唇,泪如雨下。
「妈——」
沐良忽然伸手抱住她,哭道:「你才是我的妈妈,是我唯一的妈妈!你为什么说他们要把我要回去,你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