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放火金腰带,公主管杀不管埋,你特么地倒是来救救我啊!
郑敏办案抓人那是积年的老手了,打押上谢小山的那一刻,就晓得这厮是给公主殿下抬轿子的,哪能真的毒打一顿,上报陛下呢?少不得关在殿前司里,待殿帅回来处置。
谢小山打小怕是吃咸菜长大的——儘管閒事了,见郑敏木楞楞地坐在一旁喝茶,伸手便要了一杯。
「郑大哥,你这茶次了点,赶明儿我打我爹那里给你弄点天山白来,包管你喝的舒服。」
郑敏晓得他讨喜,倒也不敢真的难为他,听了这话,便同他寒暄起来:「……听说侯爷是闽江人?」
谢小山点头称是,又去问郑敏:「郑大哥,殿帅出身将府,一家上下皆豪杰,殿下怎么不去军中效力呢?」
郑敏笑而不语,咕咚咕咚灌下大杯茶水,这才笑道:「哪里当兵不是为国效力?征虏大将军领着几位小将军在边境打北蛮,世子爷在京西大营,一家子全上了前线,谁管家中妇孺老幼?」
谢小山打心里敬佩齐国公,便感慨了一时,又问起仙蕙乡君章璀错来:……听闻仙蕙乡君父母双亡,圣上怜惜,接进宫来陪伴江都公主,敢问仙蕙乡君的父母是如何逝去的?」
谢小山自那日见了章璀错,一颗心便挂在了她的身上,不敢大肆打听,因而并不是很清楚。
郑敏笑道:「你既然知道齐国公府,怎么会不知道,仙蕙乡君的母亲乃是国公爷的亲妹子,嫁给了义安侯……」
谢小山一震。
「仙蕙乡君是殿帅的表妹?」
郑敏理所当然的点点头,「没错儿。」
他说完这句话,便见眼前的俊俏小伙子慢慢地、慢慢地开始自己抽自己的脸。
「特么的,老子脑壳坏了才会答应殿下,来做这檔子伤天害理的事!」
郑敏也不阻止他,假做好奇道:「不就是调戏了圣上最宠爱的江都公主么,也就是午门问个斩了事,世子爷不必这般懊恼。」
谢小山抽了一会儿自己的嘴巴子,好一会儿才捂着脸痛心疾首:「午门斩首算不得什么,娶不到仙蕙乡君,我还不如去死。」
郑敏闹不清楚他与公主、乡君之间的爱恨纠葛,无聊地练起了石锁,练得身背都出了一层汗珠,才见殿帅大步而来,面色无风无雨,眉眼间却隐隐有笑意。
得嘞,今天殿帅心情好。
谢小山绝望地看了看坐在官帽椅上的殿帅。
好吧,未来的大舅子,跪下也不算跌份儿。
主意打定,谢小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卑职平时连个花酒都没喝过,今晚之事,全是误会呢!」
普天之下,谁敢公然在皇宫里调戏公主?
即便喝醉了言语无状,以霍枕宁的跋扈莺子,一巴掌都能将他拍死,何至于怕他的追逐?
江微之心知肚明,将视线自案上移至谢小山的面上,斜斜一顾。
面如冠玉,眉目清朗,是个相貌英俊的男子。
江微之按下心里的不耐,出声问询:「冤枉你了?」
谢小山心下几番斟酌。
若是坦白,那便得罪了公主。
若是不坦白,那便得罪了未来大舅子。
两相比较,还是得罪大舅子比较棘手。
他狠了狠心,做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卑职出身昇平侯府,累世清白,而卑职本人素来洁身自好,勤劳肯学,兢兢业业,绝不会作出冒犯公主殿下的事来。」他抬起头,使劲儿地用眼神暗示江微之,「至于其中误会,自有人会还卑职一个青菜。」
就差把「殿帅,您细品」说出来了。
江微之听了一笑,一双骄矜的双眸盯住了谢小山。
「谁来还你清白?」
谢小山还未开始狡辩,便听见外头怯生生的一声:「我来还。」
是仙蕙乡君章璀错。
她一袭鹅黄色纱裙,俏生生立在月色之下,雪白如玉的面庞上,有些红晕浮现。
她轻轻窈窈地走进来,咬着唇憋出一句:「表哥,他是进宫找我的。」
谢小山见到宛若神仙妃子一般的璀错,一瞬间魂飞魄散,好一会儿才将三魂七魄收拢了回来,迭声道:「乡君这会儿来,可有宫人陪着?夜里起了风,可千万别冻着才好,你看你的鞋,都踩湿了,冷不冷?」
急切地言语中,透露了他对璀错的关心。
江微之轻轻蹙了眉,心下很看不惯谢小山对自家表妹的关切,问璀错:「你同他怎么认识的?」
璀错涨红了一张小脸,将湿了的绣鞋往裙底藏了藏。
她同胖梨的计策里,就是由她来把谢小山带走,只是此刻见了表哥,便有些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他是胖梨的表哥,我自然同他认识。」璀错垂鞋眼眸,不敢与表哥对视,「胖梨说不追究此事了,叫我来同表哥知会一声。」
江微之淡漠着一张脸。
他离开蟠烟殿时,霍枕宁已然睡着了——在她说完那句明日再想你之后,他默默地在殿外站了许久。
怎么还能让璀错来领人?
而这谢小山话语中对璀错关心备至,显然是居心叵测。
不再理会自家表妹,江微之淡淡道:「将乡君送回蟠烟殿。」
璀错没有完成任务,哪里肯走,身后的宫人前来相扶,她轻轻挣脱了,倔强道:「表哥,你放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