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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岁的江微之站在那里像一棵小小的松树,听了她的话,气的耳朵都红了。

「你欺负她一次,我就切掉你一隻耳朵!」

公主气鼓鼓地瞪他。

「我只有两隻耳朵,不够切。」

「那便把你的鼻子耳朵嘴巴眼睛,统统都切掉!」江微之斩钉截铁地做了决定。

公主气的把手里的饺子使劲甩在地上,抱着胳膊冲江微之喊:「我才要把你的鼻子耳朵统统切下来!」

圣上与江燕安注意到了两人的对话。

便是皇帝,也是要管教女儿的,霍容时板起了脸,制止女儿的吼叫:「……胖梨,怎能如此说话?」

公主气的跳起了脚,指着江微之反驳自己的父亲:「爹爹,是他先说的呀!」

霍容时潜邸时便是出了名的温和知礼,此时见女儿如此大喊大叫,在自己的好友面前,有些许不自在。

「好了,安静。」他看着女儿,温和地制止她,「微之自小便有推梨让枣的美名,怎会出言无状?」

他上前试图去牵女儿的手,却不想,小小的公主将手背在了身后,大大的,若清泉一般的眼睛中落下了泪水。

霍容时顿感心疼,可下一句话仍是教训。

「胖梨,翻了年你便四岁了,不可再这般娇纵任性,你姑母像你这么大时,已然会背,不凡之子,必异其生;大德之人,必得其寿,这样的语句了。」

公主眼泪掉的噼里啪啦,小脸儿憋的通红。

「背个诗有什么了不起,我偏不要背,我偏不背,我,我气死你!」

江燕安在一旁默默滴汗。

普天下,敢说出要气死皇帝这种话的,大约也就眼前这位小小的公主殿下了。

霍容时心里软的一塌糊涂,面上仍旧严肃。

「你将我气死了你就没有爹爹了!」他板着脸吓唬自己的女儿。

公主闻言,,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愣在了原地。

四周一片静默,只余雪落的簌簌之声。

好一时,她才愣愣地哭出声来。

「爹爹我错了,你不要死。」小小的公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仰着头去看自己的父亲,「爹爹,我已经没有娘亲了,我不能没有爹爹呀。」

身旁的女官仆役听着公主委屈而稚气的语音,想起先皇后的音容笑貌,都不禁有些哀伤。

霍容时心里一酸,往她面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哄她道:「胖梨来,爹爹抱抱。」

公主却哭的头昏脑胀,小小的脚往爹爹面前挪了两步,扑通一声栽在了地上。

气昏了过去。

天子惊慌失措,一把将女儿抱在怀中,高声喊:「传太医!」看着怀中女儿通红的面庞,站了起来,抱着女儿往阶下跑去,「罢了太医来太慢,朕亲去!」

四周的宫娥内侍乱成一团,御辇跟在年轻的天子身后跑着,转眼便消失。

而始作俑者却悄悄地低下了头,歉疚之意萦绕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元旦前工作十分繁忙,耽误了开文时间,抱歉3

上榜单前按字数更,上榜单后日更五天^3^

感谢大家对我的期待,我会好好写文。

如果这篇不合您的口味,也没关係呀,咱们再约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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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粘人精

禁中这几日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

江都公主命一群小内侍,浩浩荡荡地在玄武门之旁移栽了一棵高大的细叶槐。

皇宫不许有树,一则恐有刺客躲藏树中,二则恐招老鸦做窝、枯叶走水。所以这棵移栽过来的细叶槐成了宫里唯一一棵大树。

然而这是嚣张跋扈的江都公主栽下的树,天子都没发话,谁又敢置喙?

殿前司那些侍卫,各个生的剽悍健壮,一等一的好男儿,他们日日列队经过这棵细叶槐,少不得回去后就要偷偷议论几句。

「……听说是仁寿宫那一位,越发地不像话了,前些日子才在朱雀门大街纵马,踩断了好几个人的肋骨。」

「啧啧,某也听说,上元节那晚,她非要与那五六岁的小闺女抢兔儿灯,惹得东内湖边上,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这算不得什么,你们可听说前些日子,清肃伯府的伯夫人,说是衝撞了千岁,结果被罚在殿前天街站了一个时辰,这也就罢了,还领了二十个嘴巴子!」

侍卫里倒也有拎得清的,试图制止他们的閒言:「我瞧你们是耗子嫁猫——自寻死路!那可是天潢贵胄,岂是你我等閒能排揎的?少管些閒事罢!」

此话一出,自然有人反驳他:「哪里又是閒事了?殿帅眼瞅着便要尚主,那便是咱们殿前司自己的事。」

「殿帅若真尚了那一位,才真是耗子嫁猫——自寻死路呢!」

这群殿前司的侍卫大多都是勋贵之家的出身,话说着说着便不成样子,便有本班的都虞侯叫嚷着列队,要去点今日的卯。

这一班侍卫宿卫的时辰乃是申时至亥时,今宵天子在紫宸殿密见幽州节度使裴怀广,询问北漠屡屡犯境一事,防卫自然是以紫宸殿为重中之重。

诸班直二十余人列队站好,此时不过未时三刻,因正值盛夏,烈阳余威犹在,廊外的那棵细叶槐却树冠高耸,遮盖了些许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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