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深, 房间里依旧安静。
顾枳重新取了一个杯子,将之前陆宁淮打开已经醒好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浅喝一口后整个人就嵌沙发里, 她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提前对人坦白的时候。
不过心里又好像是即将要卸下一个重担的感觉,陆宁淮说得没错, 她的确很需要一个人来听一听了, 从小顾枳就没有自己闷着一件事这么久过。
直到酒杯里的酒喝完, 她才呼出一口气, 将杯子放下:「我不是她。」
「为什么来到这里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是这样了。」她垂着眸轻声说,「没有预兆没有未来。」
其实要把这件事说清楚很简单, 不过就一句话的事,但却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有自己的家庭, 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事情。」顾枳视线都不知道要看哪里,虚虚地盯着地毯,「在这里我谁都不认识, 也不想认, 所以曾经说过的那些话你们无从证实,因为那些是我自己的过去,真正的我。」
她问:「你会很意外吗?」
「嗯。」陆宁淮轻点了下头, 微微倾身,双手交握搭在自己的腿上,「有预感,但听到会意外。」
顾枳又问:「那你会把我送去研究吗?」
陆宁淮顿了一下, 被她无厘头的想法弄得有些无奈:「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极轻的笑声传到耳朵里, 顾枳捏着自己的手指:「有点紧张, 所以开个玩笑让自己缓解一下。」
「所以你在微博上说过,之前的人过不来了的意思是?」
顾枳:「她好像离开这个世界了。」
她抬起头,那双一直亮晶晶的眼睛这会儿像是藏了很多的话:「在她向你求救的时候。」
陆宁淮心头一跳。
可是自己从未经历过梦里的场景,怎么会向自己求救过?
这一刻他的心绪太杂乱,杂乱到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不是你的错。」顾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係。」
陆宁淮又想抽烟了,但他并没有这个习惯,只能拿起自己之前放下的酒杯:「那你呢?」
顾枳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所以你说七月的手术……」
「是藉口。」顾枳抿唇,「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这件事,对于以后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自己一直没有联想到的那一条线这一瞬间终于通了。
现在一切都合理,但陆宁淮心情却一点都没有放鬆下来,他甚至觉得更乱,更让他无所适从。
不过他的问题一向一针见血:「七月份会发生什么?」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说了,顾枳也没有再隐瞒:「可能会离开,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顾枳再一次低下了头。
陆宁淮却一下子想到了顾枳说的那句「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所以只是一个打算,包括对别人说的都是可能。
陆宁淮又问:「是有什么契机吗?」
沉默几秒,顾枳说:「你梦里的契机。」
梦里?
自己没有经历过,但是……
顾枳:「在那天,会有一场车祸,这场车祸结束了这个身体主人的一生,所以我在等那一天,等这个身体的所有宿命结束。」
陆宁淮想也没想就问:「如果没有结束呢?」
顾枳怔了下,声音弱得几可不察:「那我可能就要在这里待一辈子了。」
陆宁淮紧紧捏着自己杯子:「你在赌?」
「嗯。」
「如果赌输了呢!」陆宁淮倏忽站起身来,沉声问,「那是车祸,如果没有印证你的猜想,会发生什么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
顾枳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抬起头来,眼里多了些晶莹:「可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能告诉我怎么做吗?」
陆宁淮所有的愤怒和心里的担心烦躁一瞬间就被她的神情压了下去,许久都说不出话。
「陆宁淮,如果我等不到这一刻,我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做什么。」顾枳埋着头哽咽着说,「来到这里不是我的意愿,我还有家人,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现在的我每天都是在自己不熟悉的世界里横衝直撞,我怎么能放弃呢?就算是最坏的可能,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比我以后一辈子都这么稀里糊涂的要好。」
她瘦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陆宁淮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太坏了,他希望顾枳不要去犯这个险,也希望她能永远都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他也做不到要顾枳一直用这种状态痛苦下去。
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抱歉。」
陆宁淮蹲下来,迟疑片刻,抬手轻轻覆在她柔软的髮丝上:「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去冒这个险,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顾枳沉默摇头。
陆宁淮在她头顶的手轻轻捏成了拳,骨节都泛着青:「只是需要那天的车祸是吗?」
顾枳愣了下,抬头。
陆宁淮:「只要经历过了是不是就可以了?」
「或许,我不知道。」
陆宁淮又问:「这件事,交给我行吗?」
顾枳惊诧,这要怎么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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