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瑶啧啧两声:「你不是一直将她的头髮塞在腰封里?怎么这回戴到手腕上?」
沈明仪:「放在那儿总是掉,他想的招儿,反正拿袖子遮住,也没人看得见。」
「没想到这陆承尧还能有如此巧思。」许今瑶嘴上夸着,眼里却止不住放光,戏谑道,「你们两个真是缘分不浅。你魂魄模样,独独他能看见你;你要恢復触感,又要靠他。啧啧,真是天赐良缘!」
说这话时,许今瑶选择性忘记,曾蹦出来个纪斯年,也能和沈明仪毫无障碍的交流。
沈明仪头也不抬:「你别胡说。」
许今瑶觉得自己这压根儿就不是胡说,这缘分是个人都不能不承认,正要辩解,沈明仪续道,「人鬼恋没有好下场。」
许今瑶嗤之以鼻。
沈明仪开过玩笑,正色道:「我有未婚夫。」
从小订婚,青梅竹马。对她又一心一意,多年来洁身自好,如此深情,沈明仪不敢负。
西境军营地。
当初陈束流窜而逃时,留下的将领之一正有魏则。魏则亲眼看着陆承尧带领一盘散沙的西境军绝地反击,曾对他的置喙和偏见也终于消失殆尽。
如今陆承尧掌西境军,他心甘情愿追随。
魏则皱眉道:「战事平息已久,陈束至今仍没有动静,不知有何后手。」
陈束带走了三分之一的西境军,战事刚结束时,传信说他要回来重掌权柄。可等到今天,对方反而没了动静。这让魏则十分担忧。
陆承尧沉思,缓缓道:「他带兵回来讨不到好处,要么是想缩在昌合城避战,要么就是在等。」
魏则跟着问:「等什么?」
「等一个能让我不得不将统兵权交给他的机会。」陆承尧慢慢道。
能有什么让他如此依仗?
陆承尧揉搓着食指,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封将的圣旨还没来。
等魏则离开,营帐中只剩陆承尧一人后,他忍不住想,沈安安一直坚信圣旨封将定不会落在陈束身上,若结果与她的猜测背道而驰,她会不会难过?毕竟一提起皇帝和摄政王,她就一脸信任。
陆承尧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忽然察觉到营帐中出现的陌生气息。
「谁?」
来人并未隐藏,被发现后直接出来,抬出令牌,开门见山道:「摄政王府,沈伏。」
第19章 针锋
在陆承尧的认知里,西境军和摄政王府素无瓜葛。如今这人骤然出现,敌友不明,儘管已经报出身份,可陆承尧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心。
他的态度既不亲热,也不敌视,将平和疏淡的度把握的极好。
这也让沈伏极度自在,于是道:「奉摄政王令,前来助你收復失地。」
从盛京到西境,沈伏昼夜兼程地赶路,对西境战局的关注却丝毫没有放鬆。得知陈束居然在战场上率领前锋军落荒而逃的剎那,沈伏就已经作出要扶持陆承尧上位的决定。
一个临阵脱逃的酒囊饭袋,不堪为西境军领袖。
陆承尧语气淡淡:「只凭一块真假难辨的令牌,我如何信你?」
「信与不信又有何妨?」沈伏毫不在意,摆出一副比陆承尧更加寡淡的表情,道,「我收到的命令是:若陈束不堪大用,扶你上位。只要昌合城不落入西戎之手,我便不会对西境军横加干涉。」
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让陆承尧没有后顾之忧地稳坐统将之位。
陆承尧显然读懂他的言外之意,客气道:「有劳沈大人。」
沈伏不接他的谢。若只是单单助他坐稳守将之位,他根本无需现身。
「我来见你,是有件事劳你援手。」沈伏拿出手中捲轴,展开,待他看清所画何人后道,「帮我找到这个人,事后摄政王府必有重谢。」
陆承尧一眼认出画中人,正是在广平城分道扬镳后、又顺走了沈安安玉佩的纪斯年。
不过,摄政王府的找他做什么?
陆承尧目露疑惑,眨眼间收拾好情绪,平静问:「不知大人在何处见过此人?」
沈伏:「上川城。」
陆承尧颔首,痛快道:「待找到此人,定会通知大人。」
找纪斯年是一定要找的,起码要将沈安安的玉佩索要回来。至于是否把人交给沈伏,那便两说。
好歹他曾在广平城施以援手,若是摄政王府来者不善,那他可帮纪斯年遮掩一二,好歹算全了他在广平城的搭救之恩。
西境的战报终于呈上朝堂,那场仗陈束是如何落荒而逃的,一板一眼均被记在战报中。
其父平远将军羞愧难当,当即请罪,言逆子无状,有愧圣上信任。
当初是皇帝力排众议,一定要封陈束为将,如今他信任的人却狠狠打了他一个巴掌。百官颇有微词,不能质疑皇帝,却一致将矛头对准了平远将军。
皇帝神色不定,在不绝于耳的指责中,忽然开口:「朕识人不清,有愧西境百姓。为今之计,只有御驾亲征,亲自率领西境军收復失地,击退西戎。」
群臣震惊,又气七嘴八舌的劝皇帝三思。
本朝从未有御驾亲征的先例,皇帝如今弱冠之齢,亲政不过三年,又没有子嗣,如今说要御驾亲征,一旦有个万一,社稷不稳,又要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