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慎眼中全是泪水,似乎什么也看不清了,抽噎道:「我惹小妩生气了,我没有他大度,小妩不要我了。」
「没有不要你。」她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指着不远处的小药炉,「你看,药就在那儿,我哪儿也不去,拿个药就回来。」
温慎眨了眨眼,看向小药炉子。
「鬆手?」月妩拍了拍他的手,快速起身倒了药回来,「看,没有骗你,快起来吃药。」
他微微撑起身,终于没有再闹腾,一口一口喝下药。
「饿不饿?」月妩看着他,哄小孩儿似的,轻声又问。
「不饿,抱。」
「要不还是吃……」
他打断:「抱。」
月妩无奈往床上爬,然后又被他压住。
「不言,你有些重,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他有些迷迷糊糊了,翻了个身,手还在她眼神,含糊一声:「你压着我。」
「不行,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
他眯着的眼睁大了些:「抱我。」
看着架势若是不抱他就不睡了,月妩无奈摇了摇头,缓缓靠过去,像从前一样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小妩?」他放鬆下来,喃喃一声。
「嗯?我在呢。」
没回话了,他睡着了。
第86章
稍稍养了段时日, 温慎终于好了许多,没再反反覆覆地烧了,也能下地到处溜达了。
只是天气太冷, 月妩还是不太放心,只叫他在屋里坐着, 和他一起研究腌菜。
温谌还没被接来, 另一行人倒先来了, 听着外头吵闹,月妩正要起身去看,却见门先开了,接着一道人影窜了进来, 将她紧紧抱住。
她低呼一声,接住来人,有些惊慌:「你是?」
「夫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天?」月妩愣了愣,轻轻推开比自己还高几分的女孩, 笑着道, 「你怎么这副打扮?
我方才还以为哪里来的小郎君衝出来抱住我了。」
周天抬臂擦了把泪,也笑了:「我在跟冯大哥他们跑商, 这样穿着方便一些。」
「原来是这样。」月妩拉着她坐下, 「这样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还好不是走上老路……」
说着,她忽然想起挽玉,心中一阵黯然。
周天没瞧出来, 坐在一旁的温慎倒是看出来了:「周姑娘冯大哥这些年也一直在帮着寻你,到幽州后, 我便给他们传了信,免得他们一直担心。」
「还多亏了师爹当初帮忙瞒着,我才能从家里跑出去。」周天接上。
这其中应当还有很多故事,只是她全错过了。孩子长大她没陪在身旁,温慎被指到岭州她也没能守在身旁。月妩心中只觉难过。
温慎缓缓起身:「准备些茶水吧,冯大哥他们应当随后便会到。」
「师爹又算对了。我先一步来的,冯大哥就在后面。」
月妩也起身:「行,我去准备茶水,你坐着,病刚好一些,别再累着了。」
周天忍不住偷笑,笑完又偷看温慎,却见他神情淡淡的,眼中没从前那样浓烈。她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夫子,我来帮你。」
「好。」月妩回眸看她一眼,让出些位置。
没过多久,冯苑赶到,带了一群年轻小伙儿,屋里又热闹起来。
幸好家里有杜宇帮着,那群人也不是白吃饭的,一起忙活着在厨房里煮了饭吃。吃罢饭,月妩留了周天在家里住,她们许久没见了,自然是有许多话要说。
从莲乡讲到西北,从以前讲到现在,周天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夫子,我怎么觉得师爹怪怪的?」
「他前段日子生病了,刚好不久,有时看着是挺疲惫的,过段时日应当就好了。」
周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夜深了,正房里的灯还未吹,杜宇进屋敲了敲内室的门,轻声提醒:「大人,早些休息。」
门内传来几声轻咳:「好。」
灯灭了,温慎从窗边走回床边,缓缓坐下,看着地面,迟迟无法入睡。
翌日,月妩醒后去看他时,才发觉他额头又有些发热了。
「不言。」她轻轻喊了一声,人便醒了,抱住了她,「不言,我去寻大夫。」
温慎摇了摇头:「不用寻大夫,先前的药再吃一些就好了。」
「好,我去叫杜宇熬药。」她要起身,手被抓住了。她弯了弯唇,弯身在温慎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出去说一声,立即就回来。」
手被鬆开了,她快步走出去,不到三息又回来,却只见到个隆起的被子,是温慎整个人都藏进了被子里。
她觉得有些好笑,正要说笑,掀开被子却瞧见他满脸泪痕。
「哪儿不舒服吗?」她立即紧张起来。
温慎摇了摇头,没说话。
月妩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又问:「那是怎么了?」
「只是昨晚没睡好,头有些疼。」
「那我给你揉揉。」月妩爬上床,躺在他身旁,双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压,「这样可以吗?」
「嗯。」他应了一声,往前又靠了靠,终于觉得心中被撕开的那道口子被填充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