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微微往下陷进去一些,鞋边上沾满了泥。
一旁的周芳看得有些心惊:「夫子,咱们要不还是再找找其它地方还有没有吧,这里太危险了。」
话音刚落,月妩一脚踩进泥里,半截小腿陷了下去。
「夫子!」周天周芳齐齐惊呼一声。
「无碍无碍。」月妩故作镇定,朝她们摆了摆手,试图抽出腿往后退一步。
然而,她陷入泥土中的脚刚抽出来一点儿,另一隻脚突然一滑,身子不稳,直接甩了个屁股墩儿,溅起泥花,落在衣衫上、脸上、还有鬓上被晒得蔫儿哒哒的石榴花瓣上。
「夫子!夫子!」周天急忙要去扶。
月妩却道:「先不用拉我,脏都脏了,还不如去将荷花摘了,否则不是白摔一回?」
说罢,她提着泥裙子,往水坑里探,拦也拦不住。
周天周芳在岸上看得是胆战心惊,不停提醒:「当心当心,等脚下踩实了再
走。」
她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着答:「无碍无碍,我心中有数。」
话还未说完,噗通一声,她掉进了泥水。
恍恍惚惚她听见岸上有人喊:「弟妹!将手给我!」
这个称呼吓得她恨不得要往泥里钻去,待被拉上岸,看清来人,才鬆了口气:「冯大哥。」
冯苑也鬆了口气:「我刚好是乘马车来的,我送你们几个回去吧。」
月妩点了点头,这会儿才收敛一些:「多谢冯大哥。」
「弟妹还能走路吗?」冯苑看一眼她满是泥泞的双腿。
她尴尬点头:「能走,冯大哥在前带路就行。」
冯苑微微颔首,先一步朝前走去。
他一走,另两人立即围了过来,搀着月妩的胳膊,低声询问:「夫子,你没事吧?」
「无碍无碍。」月妩摆摆手,看了一眼前方的人,「他怎么在这儿?」
「好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我正巧遇上,便叫他来了,不耽搁什么吧?」周芳解释。
「不耽搁不耽搁,只是好奇问一句。」
她们磨磨蹭蹭在后面跟着,走到大路上时,冯苑已在马车前候着了。
「车里无人,几位上车坐便是,我与小厮在外头驾车,免得有失礼数。」
她们也不好推拒,只得上了车。
那两人还好,身上沾了些泥水,但不多,可月妩滴滴答答走了一路,这会儿又将车上弄脏了,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冯大哥,抱歉,将你的车弄脏了。」
冯苑已驱马前行,笑着道:「只是些泥水,一擦便干净了,无碍的。我直接送弟妹回家的,剩下的这两位不知要在哪儿下车?」
「我们一起送夫子回家便好。」周芳答。
「夫子?」
「夫子教我们认字,我们便称呼为夫子了。」周芳又答。
冯苑忍不住轻笑几声:「原是如此。」
周芳问:「你笑什么?」
冯苑立即止住:「只是觉得如此尊师重道,甚好。」
没人再说话了,车内外一片安静。
待行到乡里时,学生们已下学了,车窗外可以听见孩童们飞奔的吵闹声,月妩有些紧张了。
周芳无奈摇头:「都与夫子说了,莫要再去了。」
月妩抿了抿唇,小声提议:「都下学了,快到饭点了吧?你们要不就此下车,快些回去,免得回去晚了挨骂。」
「天黑得晚,没那么早吃饭,我们先送夫子回去。」
月妩有些为难,她可不想让自己学生看自己挨训。
但说话间,马车已停了下来,往外一看,正是到了竹林入口。
她犹犹豫豫,带着一身泥,朝小院挪去。
还未到院门,便闻见一阵淡淡饭香味儿,温慎应当是在家里的。
她走在前面,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没见着人,快步走了进去,刚行至院中,便听有声音从新屋传来:
「何故这副模样?」
脚步一顿,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第51章
温慎正拧着眉。
「贤弟。」院门口站着的冯苑忽然开口。
温慎眉头拧得更厉害了, 忙拿着披风出门,将月妩紧紧裹住,看向来人。
冯苑略施礼:「今日刚从外头回来, 刚巧遇见弟妹的学生,说是弟妹摘荷花掉进湖里了, 我才赶去救人。只是夏季未带披风, 只能叫弟妹暂且这样回来了。」
「多谢仁兄。」温慎拱手, 「改日必登门道谢。」
「贤弟多礼,人既送到了,我便先走了。」
「寒舍简陋,恐怕不便, 那两个学生还请仁兄照顾一二,待她们将衣裙整理干净再回去。」
冯苑微微点头:「好,贤弟先忙。」
一番话谈罢,冯苑带着周天周芳两人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月妩和温慎。
她掀眼, 偷偷打探。
温慎微微瞥她一眼, 牵着她往厨房去,一言未发, 先关了门, 将她那身脏得已不能看了的衣衫脱了,扔在了盆子里。
她光溜溜地站在那儿,身上挂着些泥水,将手中的两朵荷花递出去,傻笑:「好看吗?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