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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皇上给魏家的补偿,亦是承诺。

看完圣旨上的内容,陆铭心中不由大为震动,为这道圣旨本身,更为他替魏家周密谋划的苦心!

陆铭心里很清楚,若非是他出面,皇上即便再有愧于魏家,或许会补偿,却未必会下这样一道圣旨。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温彦拒绝了越国公府的爵位,辞去了高官厚禄,偏偏替魏家求了一条退路……

现如今,更是将这道圣旨交给了自己……

陆铭心中蓦然一涩,他这是在替自己化解同魏家的恩怨啊!

须臾,他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抬眸定定看向面前的人:「若我今日没来呢?」

「你会来的。」他的语气无比笃定。

褪去了那一层压抑低沉的气息,眼前的温彦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说不出儒雅清隽。或许,这才他该有的样子,一个骨子里便刻着风雅的名士而非玩弄权术的政客!

「咳,咳咳咳——」许是这一阵子说了太多话,温彦的身子有些撑不住了,剧烈地咳了一阵子,那架势竟像是要将五臟六腑都咳出来似的,陆铭慌了神,连忙给他倒了杯热茶,眸中不自觉地浮上一抹担忧和关切。

「你……怎么样?」

药茶的清苦混着不断上涌的血腥气,温彦却是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将茶杯放回旁边的小茶几上,认真叮嘱道:「圣旨收好,等过了这个年关,便随魏岚一起去北境吧,那里才是你们该在的地方。」

许是刚刚咳嗽了太久的缘故,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乏力。

顿了顿,他接着道:「若是可以,将来你与魏岚的后人便随你姓。还有,北境四十万魏家军若想走得长远,便不可再挂着「魏家军」的名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可以,他希望那道圣旨永远不会有用得上的一日。

陆铭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不知怎地,听着他这样一件一件的叮嘱,只觉得心里闷疼得厉害,就连呼吸都有些喘不上起来,半晌,他紧了紧拳头,声音微沉地颔首应下:「好。」

见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温彦点点头,心中稍稍鬆了口气,眉目也变得温和起来:「时候不早了,你回吧!」

说着,也不待他回应,便径自掀开车窗的帘子对外面的姒锦道:「阿锦,外头冷,快上来吧!咱们该走了。」

陆铭重新骑上自己的马,缄默着望着马车一点点沿着官道远去,眼眶泛起一阵无言酸涩,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禁不住长声喊道:「温连城,子詹此生得与你相交,至死无悔——」

日头渐渐升起,陆铭的声音随着深秋的晨雾一同飘散在半空中,马车上的人或许听到了,或许没有。

别后不知君远近,渐行渐远渐无书。

第三百八十九章 第一场雪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温彦、崔景桓还有陆铭三人,同样是负重前行的人,却又各有不同。

温彦与崔景桓是表兄弟,有自幼的情分,又曾一起共患难,走过了最艰难的那段岁月,按理他们应该是最好的朋友,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中,崔景桓看似被动淡漠,实则从未真正阻止过温彦。说白了,他才是最高明的那个人,所有的脏事、恶人都由先帝和温彦做了,他的双手始终干净如初。

当然,若说崔景桓一直在利用温彦,却也不尽然。

崔景桓对温彦,利用有,真情也有,只是都不纯粹。

以温彦的敏锐,他当然知道崔景桓对自己的利用。但为了替温家翻案,他甘愿做这枚马前卒,做这柄无往不利、浸满鲜血的刀。

自始至终,无论是崔景桓还是温彦,都不曾将这件事挑破。但行事之间自有一种微妙的默契在。

这大概就是聪明人之间打交道的一种方式。有共同的目的,也知道彼此的底线。

至于陆铭,最初与连城相识相交,是源于交易。但随着一日復一日的接触下来,两个人发现了彼此相近的共通点。同样是爱而不可得,同样是改头换面,渐渐也就有了惺惺相惜的情谊。

后来因为慎王和曲箐的事,陆铭对温彦有所误会,认为他行事太过狠绝,两个人的关係一度降到冰点。当然,这当中也有温彦的刻意引导,他从来不惮旁人将自己当做恶人。

儘管这些误会在接下来的一系列事件中都得到了解释,陆铭也知道自己误会了温彦,但却因为种种原因迟迟没有与之敞开心扉,又或许,他从未觉得温彦会离开。

总以为日子还长,还有机会。

殊不知,长亭送别竟是二人的最后一面,他日再见时,便隔着一座枯坟了。

……

冬月初一,金陵落下今冬的第一场雪。

窗子打开,一股冷气迎面而来,呛得人打了个激灵,早起的困顿瞬间一扫而空。

「哇,下雪了下雪了!惊鸿快来!」惊鸣一看见外面的雪,登时就嚷嚷开了,小脸因兴奋而显得红彤彤的。

惊鸿眼前微微一亮,但仍是不紧不慢来到窗子前,两个小傢伙一起挤在窗户跟前看雪。

看着树上堆积的皑皑白雪,惊鸣突然灵机一动,拉着惊鸿转身就往外跑:「走,咱们去打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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