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狱卒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实在不知该如何答话。
「行了,滚吧!」燕西楼不耐地摆了摆手。
青汣推着他往里走。
狱卒刚要再拦,却被燕西楼一个冷厉眼神所震慑,唯唯诺诺地退到了一旁,待到二人进去后,连忙朝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这才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那股子潮湿霉味儿就越重,燕西楼嫌弃地用帕子掩住了口鼻,朝那狱卒催促道:「人关在哪儿了?还不赶紧带路!」
「就在前面拐角的那一间。」狱卒点头哈腰地在旁边引路。
很快,二人便见到了靠坐在草垫上的那抹身影。
他身上仍穿着那身玉白色锦袍,髮丝略显凌乱,手上脚上俱带着粗重的锁链。半合着眼睑,似是睡着了一般。
「去忙你的吧!」燕西楼瞥了一眼旁边的狱卒。
「是是是!」后者连声点头应下,跟着又朝周围看守的几个狱卒打了个眼色,几个人一起退下了。
燕西楼抬手敲了敲牢门前的铁栏杆,嘲弄道:「你倒是沉得住气,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
崔景明缓缓睁开了眸子,却又重新合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以为世子懂得这个道理。」
「嗤!」燕西楼轻嗤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你哪隻眼睛看出来我是个君子?」
崔景明听罢不由笑了笑:「那世子今日前来是为何意?」
「受人之託,来救你一命。」燕西楼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谈论着外面的天气一般寻常。
「救我?呵,燕世子,你的这个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崔景明眸中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结局。
第三百四十四章 打草惊蛇
崔景明不相信,燕西楼也没有打算同他解释,转而说道:「我知道,你没有弒君。」
崔景明手指动了动,一言不发。
「把药献给皇上是曲箐给你的建议。」燕西楼继续道。
崔景明眸光闪了闪,想也不想地反驳:「你多虑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来这样的谋划?」
「她当然没有,但是给她服下牵机的人有!」青汣突然出声,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崔景明神情蓦然一顿,随即闭上了眼睛:「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怎么,承认自己被人欺骗很难吗?」青汣略带嘲弄地笑了一声。
崔景明仍旧不语。
见他执意不肯提及此事,青汣也没有一直盯着这个问题不放,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曲箐怀孕了,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崔景明只觉脑子里「轰」的一下,倏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抓住面前的铁栏杆,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果然!
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青汣眸中划过一抹瞭然。
曲箐的体型本就纤瘦,平日里穿着的衣服又大多宽鬆。倘若她有心隐瞒,便是崔景明这个枕边人也很难发现。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曲箐的谨慎,既然连崔景明都瞒过去了,今日却偏偏在自己和燕西楼面前将此事显露出来。若说她不是有意为之,只怕很难令人相信……
「孩子如今刚刚四个月,也就是说,两个月前,她在明知自己怀孕的情况下,还是坚持服下了牵机。慎王,对此,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青汣定定看着他。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
「哗啦啦!」伴随着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崔景明「砰」地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的墙上,鲜血沿着墙面缓缓流下。
「阿箐……阿箐……」想到那个令他深爱着的女子,一瞬间连呼吸都带了几分灼痛,紧跟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失了力气,蓦然跌倒在地,神情恍惚而寥落。
他的拳头鬆了又紧,紧了又松,抬手碰了碰眼角,触手是一片冰凉的湿意。
「哈,哈哈哈——」突然,他笑了,笑得悲凉绝望,满目荒唐!
他只是想和阿菁一起好好活着罢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肯放过他们?!
许久之后,燕西楼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要认罪?别说什么是为了替曲箐顶罪,你我都清楚,弒君是株连的大罪,你死了,她也活不成。更何况,她还服下了牵机。」
「呵!」崔景明蓦然冷笑一声,满眼讥讽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来告诉你吗?」
燕西楼眸色骤然一变:「休要胡言!」
「胡言?呵呵,好,那就当我胡言好了……」崔景明可有可无地扯了一下嘴角,颓然倚靠在霉迹斑斑的墙上。
「连城答应过你什么?」青汣忽而问了一句。
「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连城。」崔景明冷冷说道。
青汣抿了抿眸子:「牵机是他给你的,现在再来撇清关係不觉得太迟了吗?」
「呵!随你怎么说。」
不管青汣怎么问,崔景明来回都是那几句话,死活不承认自己认识连城。
对于牵机的来历更是绝口不提。
青汣刚要再问,却听得一道极为冷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天牢重地,二位如此不请自来,未免太不将丛某放在眼里。」
燕西楼的目光从他身后那个狱卒身上一带而过,轻嗤一声,阴阳怪气道:「丛统领倒是来得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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