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无非是一场针对慎王这个庶长子的阴谋罢了,又与普宁寺有什么相干?
燕西楼拿了一把水果刀,一面削着苹果,一面语气平淡地说道:「按照当时钦天监的说法,凡是十岁以下、中元节出生的稚子,都有可能是那命格带煞之人,而我的生辰,恰恰也是中元节。」
「所以,就因为钦天监的一句话,你们就都被送往了普宁寺?」青汣眉心紧紧蹙起,很难想像,堂堂一国之君竟然会做出这样荒谬的举动!
「怎么会?」燕西楼嗤笑一声,悠悠道:「金陵城那么大,中元节出生的孩子何其之多,普宁寺又怎么容得下?」
「最开始,我们这些人都是要被送金陵的,越远越好,就像慎王那样。」
「但由于金陵城中各种权势关係复杂,许多家族不愿意把孩子远送,双方利益纠葛之下便想到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挑出一部分孩子送到就在金陵城外不远的普宁寺。」
「噢,按照钦天监的说法,有佛祖和菩萨在,煞气自然也就被镇住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杀人如麻
「圣旨一下,金陵城中许多人家几乎是挤破了头想要把自己孩子送去普宁寺。但到最后,能被留在普宁寺的也只能是勋贵之家的孩子。其中就包括了燕氏一族的人。」
「在普宁寺,所有孩子不允许与外界联络,更不许家人探望,燕氏的那个孩子身子骨弱,渊长老他们不放心,便买通了守卫偷偷前去看望。」
说到这儿,燕西楼轻轻勾唇一笑:「只可惜他们去的不巧,刚好目睹了我杀人如麻的一幕。」
「杀人?」青汣正在剥橘子的手微微一顿,一时间,竟说不上来心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那个时候的燕西楼,应该还不到五岁吧?
「是,杀人,而且是很多人。」燕西楼毫不避讳地承认,眼角甚至带了几分淡淡的讥讽:「他们都以为进了普宁寺总比远走他乡好,可他们错了,普宁寺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
普宁寺的后山上有一处小院,在这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处在监视之下。
而负责看管他们的正是上一任的御林军统领——屠彦,也是丛渝舟的义父。
屠彦是个嗜武如命的疯子,一次偶然间他得到了一本古籍,古籍中提到西南方有一个擅长用巫术和蛊毒的部落,他们将特选的蛊王和各种毒虫妖物放进一个大容器里,让蛊王将毒虫逐一杀死,以此来提升蛊王的能力。
倘若蛊王不慎反被毒虫所杀,那么吃掉蛊王的毒虫自动成为新的蛊王,直至容器里只剩下一个最强者,这蛊王便算是练成了。
屠彦认为习武之道亦是如此,所以他便把主意打到了这些被关在普宁寺的孩子身上。
他每日都只给这些孩子吃一顿饭,而这一顿饭也并非是人人都有,需要自己去争,去抢,赢了的就有饭菜和肉,输了的什么都没有。
最开始,这些孩子们还会抱团,可后来被屠彦发现后,他们不仅没有饭菜吃,还会挨打。
这样的情势之下,就逼得他们不得不拼命地彼此内斗。可儘管是这样,他们依然是吃不饱。
再后来,屠彦又不知从哪弄来了许多野兽,让他们同这些野兽肉搏。
这些孩子当中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哪里会是野兽的对手。于是,受伤的人越来越多,而屠彦会定期让人给他们包扎换药,但也仅仅是勉强维持性命罢了。
听到这儿,青汣不禁拧眉:「再怎么说,这些孩子也都是出身世家权贵,他怎么敢……」
「他当然敢!」燕西楼轻笑了一声,语气嘲弄道:「当时皇权不稳,皇上自己都自顾不暇,又怎会有那个閒心顾及到这些被送走的孩子?更何况,命中带煞之人,便是死了又怎样?世家还能因为这个而反了不成?」
青汣哑然,半晌,接着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燕西楼轻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后来我为了能活下去杀光了所有的孩子,取得了屠彦的认可。然后趁他不备之时给了他致命一击。」
儘管他说得云淡风轻,但青汣心里仍是产生了极大的震动,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来,其间所经历的种种定然不是像他说得这般容易……
一如当年在组织训练的自己。
「所以,这也是皇上一直偏爱你的原因吧?」青汣轻轻嘆了一声,其实当初的皇上未必就没有看出钦天监这个说法的破绽,只是一来他需要时间与那些人斡旋,不得不妥协。二来,或许也是想藉此机会来试探金陵世家的忠心。
只是可惜了他们这些无辜被卷进来的孩子,成为了政治权力倾轧下的牺牲品。
「大概是吧?」燕西楼扯了扯嘴角,脸上一副可有可无的表情:「我知道,每次妙华大师云游回来,皇上都会到普宁寺见他,所以特意选了这样的一个时机。」
「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就在我杀了屠彦后不久,皇上便带人赶到了,也正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渊长老他们没有露面,而是选择了在暗中目睹这一切。」
「再后来,皇上命人将现场清理干净,并对外宣称那些孩子得了疫病救治无望,紧跟着屠彦也畏罪自尽。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那些世家自然心存怀疑,只是苦于找不到任何证据来发难,再加上负责看管照顾他们孩子的屠彦已经自刎谢罪,便只能作罢。」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