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瓒沉默了良久,末了缓缓道:「如今木已成舟,慎王那边定然掌握了确切的证据,想要脱罪是万万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便只有舍弃丰柘,立刻传信给肖巍,要他亲自提着丰柘的人头入金陵请罪!」说这话时,程瓒那双布满风霜的眸子里陡然划过一抹狠厉之色。
「好,本宫这就派人去传信!」崔景文眼下早已慌了神,自然是程瓒说什么他都赞同。
「且慢!」程瓒叫住了他,耐着性子说道:「殿下眼下正在风口浪尖上,万万不可再行差踏错一步,你现在立刻回府,写陈情请罪的摺子呈给皇上。然后在府中闭门思过,什么人都不要见!」
「至于其他事,自有老夫替你安排妥当!」
崔景文连连点头:「好,本宫这就回府闭门思过!」
……
事实证明,正如崔景明所预料的那般,太子这次的确是走了一步烂棋——
皇上回宫后,内心稍稍冷静了些许,命人叫来丛渝舟问道:「太子人呢?」
丛渝舟顿了顿,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
单是见他这副神情,皇上心中便已经有所察觉,于是冷声道:「有话直说便是,在朕面前不必遮遮掩掩的。」
丛渝舟心里默默嘆了一声,而后老老实实答道:「回皇上,太子殿下去了镇国公府……」
「砰」的一声,皇上直接将面前的御案一脚踢翻,脸色阴沉如墨,「好一个太子!好一个镇国公!!」
「咳咳,咳咳咳——」说着便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皇上息怒,龙体为重啊!」丛渝舟和万福立刻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
皇上朝二人摆了摆手:「起来吧!」
此时此刻,皇上的心中只觉无比的失望,这么多年来,他是打从心底里对太子抱以厚望的,也一直将他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可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竟然还是让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对不起先皇后啊!
万福连忙扶着皇上缓缓坐了下来,然后劝道:「皇上您且休息片刻,老奴这就让人去请御医过来。」
皇上重重嘆了口气,神色俱是说不出的疲惫,「去给朕倒杯茶来。」
很快,江御医便提着药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把完脉后说道:「皇上这是急怒攻心导致的气血郁结。虽无大碍,但还需平心静气,好生休息才是。」
「平心静气?这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要朕如何能平心静气?!」皇上捏着眉心,一瞬间觉得自己头疼欲裂。
江御医也是跟了皇上几十年的老御医了。于是耐着性子慢慢劝道:「皇上息怒,事情再棘手,也总有解决的办法。可若是您自己的身体气坏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劝解了几句,江御医这才言归正传:「臣先开一副安神补气的汤药过来,不过这汤药最多只是辅助,关键还是要注意休息才是。」
皇上听完却是嘆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疲倦之意:「朕知道了。」
隔了一会儿又问道:「慎王那边如何了?」
丛渝舟垂眸答道:「回皇上,慎王殿下仍在府里养伤。」
「刺客一事有线索了吗?」
丛渝舟摇头:「听袁大人说,还在调查中。」
皇上抿了抿唇,沉声问道:「依你看,慎王遇刺一事是否与太子有关?」
闻言,丛渝舟立刻垂下了视线,恭恭敬敬道:「微臣愚钝,在事情真相查明之前不敢妄断。」
「哼!」皇上冷笑一声,「你也不用替他说话,此事就算不是出自他的授意,也同他那些幕僚脱不了干係!」
丛渝舟顿了顿,不解地问道:「既然皇上有所怀疑,何不将此案交由袁大人一併调查?」
话音刚落,便见万福悄然看了他一眼。
丛渝舟心里正纳闷呢,却听得皇上颇有些感嘆地说道:「若是西楼在就好了,此事交给他去查再合适不过。」
丛渝舟只觉心头一跳,连忙恭声道。「臣定会加大搜查力度,儘早找到燕世子夫妇!」
「朕没有要怪你的意思……」皇上摇头嘆气,末了摆了摆手:「罢了,你们都下去吧!」
说着又对江御医吩咐道:「江御医,慎王那边你多照顾一下,让他好好养伤,缺什么药材儘管开口。」
「臣遵旨!」
丛渝舟和江御医告退后,皇上这才对万福道:「万福啊,过来帮朕按按头。」
「是。」万福立刻上前几步,动作熟稔地替皇上按着太阳穴。
「万福。」「奴才在。」
「你觉得,太子和慎王如何?」皇上半眯着眸子,语气听起来很是随意,却把万福给吓了一跳。
他敛了敛心神,这才斟酌着字句答道:「皇上乃九五之尊,太子和慎王得您教导,自然都是极好的。」
第二百一十五章 父子人设
「呵!」皇上轻嗤了一声,斜着眼睛看他:「朕倒是忘了,你是个惯会和稀泥的。」
万福笑了笑:「奴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太子优柔寡断,立不起来,慎王又太过出挑,朕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当初将老二立为储君是否是个正确的决定了。」空荡荡的御书房内,皇上略显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似是感慨,又似是追悔。
万福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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