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寄几想哒~」
「自己想的不能当真。」
周择适冷声提醒, 有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情在,不报復就已经是他身为一个父亲最后的仁慈。
想像是上辈子那样对他百般宠溺,那绝对不可能。
周择适打算等周世安年纪再大一点就把他送到国外留学,以后就在国外生活, 不要再有任何交流。
活了两辈子后周择适才看明白,所谓的血脉传承根本不重要。
在他做好这种打算后, 这小傢伙再黏着他没有任何好处,反倒让他经常想到上辈子发生的种种,本就烦躁的心情愈发郁闷。
安安抱住爸爸脑袋, 凑上去就亲了一下, 嘟囔着反驳道:
「不听不听, 爸爸骗银。」
小孩子湿漉漉带着奶香味的吻,轻飘飘力道像鹅毛,一触即离,周择适原本打算把这小傢伙推开的动作猛地一顿。
多余的话没来得及说,敲门声就先响起。
「进。」
得到周择适的允许后,他的助理才推开门走进来,表情有些慌张,尤其是在看见安安搂着先生脖子时,脸色瞬间就白了。
在先生身边的人都知道,当初那一场车祸变故让先生性格变得阴晴不定。
尤其不喜欢交代下去的事完不成,在先生心中这就是无能。
「先生,刚刚小少爷说想吃水果,我转身给他准备,一回头就看见小少爷不见了,没想到跑到了您这边来。」
助理当面把自己干的事戳穿,不管安安再小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当做没发生过,瓷白的小脸泛红髮烫。
整个小身体都藏在了爸爸的身后,将掩耳盗铃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周择适盯着攥紧自己袖子的那隻小手,声音冷冷地说道:
「不是想吃水果?」
厌烦归厌烦,但还不至于在这些小事情上面亏待他。
「欸?」
本来以为自己会被训斥的小傢伙满脸写着惊奇,伸出手挠了挠头,大着胆子就开始得寸进尺。
「爸爸餵。」
周择适下意识皱了皱眉,安安已经抱住爸爸胳膊开始轻晃。
「餵嘛餵嘛,爸爸餵嘛。」
那边的助理并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先生跟曾经一样,对于自己一直没能陪在小少爷身边这件事心怀愧疚。
给小少爷餵水果这样容易增进父子感情的事,应该不会拒绝,所以就把切好的水果端到了先生旁边桌子上放好。
安安已经长大了嘴巴,周择适握住叉子插了一块苹果餵到安安嘴边,缓慢的动作中又带着一丝笨拙。
他并不擅长照顾孩子,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苹果一块接着一块,安安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
「多大的人了?自己没长手吗?吃东西还要我餵。」
已经吃着爸爸亲手餵的苹果,不管爸爸说什么安安都当爸爸是在口是心非。
系统在空间内无奈扶额,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崽崽从开始执行任务到现在,唯一一次失败的经历。
原本周择适就因为上辈子的事心怀芥蒂,崽崽不装乖也就算了,反倒还像上辈子是大熊猫时那样,普信到认为全世界都喜欢自己。
在黑化边缘徘徊的重生父亲,应该需要一个乖巧体贴的崽崽来治癒他的内心,而不是一个一身反骨叛逆又傲娇的小祖宗。
助理看小少爷这样站着有些累,就搬了个板凳过来让他坐着。
等安安把嘴里的都咽下去后,歪着头靠在爸爸的膝上,用小奶音轻声说道:
「爸爸喂,比较甜~」
就算是拍马屁也没拍到重点上,周择适轻皱眉有些嫌弃。
一束光从窗帘间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安安伸出小手,手指一张一合,似乎是想把光束抓在掌心内。
反反覆覆来了几次之后还是抓不住,动作明显加快,人也有些急眼,到后面生气的把脑袋埋在了爸爸膝上。
周择适盯着他因为生气微微炸开的头髮,伸出手轻轻帮他往下按了按。
一直等到这个小傢伙玩累了,才被助理给抱走。
周择适自己操控轮椅到窗台边,夕阳西下,黄昏时分总容易将人低落的情绪撕开一道口子。
下半身瘫痪,就连洗澡都需要助理帮忙,对于周择适来说,这简直是把他的骄傲踩在脚底。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周择适原本平静的呼吸就乱了。
……
晚上洗好澡穿着睡衣准备休息时,一进卧室就看见大床上的一小团凸起。
走进将被子掀开一角,里面藏着的小安安一双手都捂着眼睛,还在那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周择适放轻呼吸仔细去听,才听见他是在重复四个字。
「看不见窝,看不见窝。」
「咳。」
清咳声响起,念叨的声音瞬间停住。
安安默默往那边挪了挪,捂在眼睛上的一双小手一直都没放下来。
这么大一个孩子躺在这里,真要看不见的话除非是他眼瞎。
「谁把你抱过来的?」
眼瞧着被发现了,安安无奈翻了个身,双手双脚一起努力爬到了床边。
穿着睡衣有些冷,就只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手臂藏了一半在被子里,用一双手撑着下巴回答道:
「寄几来的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