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梦閒问她。
闻蔷白了他一眼,道:「说有事,先回去了。」随后又看见姐姐通红的眼眶,关心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闻溪吸了吸鼻子,「都凉了,得重新拿个碗过来。」
闻蔷却没动,面色有些严肃,深深地看着她。
「怎么了?」
闻溪不由得有些好奇,摸了下自己的脸,没沾东西。
「四皇叔来了。」
闻蔷说。
「......」闻溪呼吸一窒,目光转向屋外,光秃秃的枣树下,能隐约看到一片衣角。
她僵硬地开口:「他、他不是...回京城了?」
闻蔷没回话,只是将目光移开,不知落在何处。
倒是一旁的君梦閒突然笑了:「你的回头路来了。」
闻溪没心情回他,缓缓起身向屋外走去。
四皇子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看见她走近,淡淡地笑着:「今日天气不错,还以为你会在外面晒太阳。」
闻溪向他福了福身,道:「闻蔷说四叔已经回去了。」
「之前的确是回京了,前天才过来。」
闻溪点头道:「那这次过来...」
「哦,这边有些事,上次走得匆忙,得再回来解决干净才好放心。」
闻溪心情沉下去,浅浅地笑了笑。
四皇子将她神情收入眼中,眉头轻轻挑了挑:「听闻蔷说你们在吃火锅?」
「哦,对。」闻溪才想起来招待他,「四叔可吃过了?若是不嫌弃可进屋,食材还有很多。」
「不必。」四皇子摇头,「我来时已吃过了...」他说着侧过身,示意身后的马车,「只是想问一下你现在有没有空,要不要和我一起散散心。」
马车很宽敞,坐两个人也绰绰有余,车内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显得有些空。
四皇子说是请她散心,自上车后,却没开口说话。
二人以前就不算亲近,哪里来的心可散。
闻溪不禁猜起他的目的。
一直到马车停下来,才想起来个能聊的话题:「芷兰姑娘近来如何?」
四皇子睁开一直假寐的双眼,笑着说:「她很好,这次还吵着说要和我一起过来看看你。」
「那就好,之前多谢她了...」
「嗯。」
两人又没话了,四皇子也不尴尬,不慌不忙地起身下车,给她掀开帘子。
闻溪落了地,有些吃惊地望着眼前熟悉的建筑:「这是...」
「抱歉,我怕你不愿意过来,只好出此下策。」四皇子脸上笑容有些苦涩,顿了下才继续说,「可我实实在在也没办法了...你好歹劝一劝他。」
闻溪几乎是立即知道他说的是谁,表情凝在脸上,道:「他...怎么了?」
四皇子嘆了口气,抬手引路:「你跟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他说完便转身往四海楼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补充,「你上去了,不要说话。」
闻溪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安静地跟着他进了大门。
四海楼很大,从大堂进去,两侧皆有楼梯可上楼。
她以前每次去的都是左边的楼梯,这次跟着四皇子第一次走的右边。
一口气爬了五楼,再次回到那个安静的楼层。
她抬眸往对面原先住的客房的方向望了望,视线被林立的柱子和各种装饰挡住,什么也看不见。
绕过拐角,到了最偏僻的房门前,四皇子才停下。
门口值守的侍女见了他,连忙去开门。
闻溪停在门前,不自觉地朝里面望去。
进门处立了屏风,并不能将里面看清。
她心跳不由得开始快了起来,努力平復了呼吸,才跨了进去。
房间里静得落针可闻,脚踩在厚实的氍毹上,连脚步声也发不出。屋内很明亮,窗户大开着,阳光恣意地洒进来,将漆木家具照得油亮光滑,看起来如梦似幻。
「还以为你要晚饭时才回来。」
许久没听见的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正如闻溪第一次听见时那般清朗,还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
四皇子笑着回他:「外面阳光看着暖和,可还是有风,我若病了回去,得挨好一顿骂。」
宋子珩坐在窗边的躺椅上,抬手扯了扯膝间搭着的毯子,道:「你穿得太少,不如就在屋子里陪我坐着,既能避风也能暖和。」
他头髮很长,只用根素色带子松松垮垮地束着,随着偏头的动作散了些落下来,像柔顺的瀑布,上面闪着波光粼粼的阳光。
他分明是看着这边,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是一向深灰色的眸子里噙着丝苦笑:「怎么又找了人过来...」
「你又不肯治,我还带治病的来作甚?只是你身边缺个细心的丫鬟伺候起居,我专程找来的。」四皇子说着便偏转下巴示意跟在身后的人,「去给公子换茶。」
闻溪却似没听见般,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窗边的人。
男人还是那副脱尘出世的翩翩公子模样,只是比起以前,脸颊瘦得有些凹陷,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白色的阳光照在他近乎透明的侧脸,更添了几分弱不禁风的味道。
不是说痊癒了么?
怎么这样虚弱地坐在这里,怎么这样苍白,怎么...
怎么看不见她?
「不必多此一举。」宋子珩摇头,「也就是刚醒过来那几天麻烦了些,最近已好了许多,现在我起居皆已自如。伤处结了痂,这两天痒得厉害,不出几日就能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