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口气, 桑离告别小道长下山。
目送她们远去的身影,小道长继续扫地, 过了会儿,门内师兄走了出来, 「刚才那两位是谁?」
小道长老老实实道:「似乎是上界的仙人,不知为何, 向我们讯问起了陆和青。」提及那个名字,他的语气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恭敬, 只剩一丝不易觉察的鄙夷。
「你可说了什么?」
「我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说他叛逃师门,不知所踪了。」
「那便好。」师兄冷哼声,「那种行若狗彘的无耻之徒,以后和我们无定宗再无关係,再有旁人问起,就说不知道是谁。」
「是。」
北南山上的晨雾开始散却,缓缓露出碧色山尖,与脉脉曦光。
桑离下山后,又不死心地去周围村镇走了一遭,得到的无非是两个回答——不认识,不知道。
她颇为嗒丧,拖着疲惫的身体和司荼一道去小茶楼歇脚。
「那个叫陆和青的是你情人?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桑离摇头,言简意赅地把在万水郡都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那个林湘儿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的意愿我自是想要完成。」
司荼撇了撇嘴,单手托腮:「找到又如何?他要是不知道真相,还能抱着一丝期望寻下去;若知道了,只会徒留苦恼。何况你也不清楚他的为人,要是见到他再觅新欢,最后还是自个儿憋屈。」
桑离反问:「那明知真相却不相告,便是对的吗?」
司荼沉默,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炷香过后,两人继续赶路。
「不找了?」
桑离摇摇头:「找人这种事急不得一时,先去花山城。」
九灵界浩若烟海,若刻意寻找,怕是耗费多年也难以寻见。
又行一夜,花山城近在眼前。
花山城并不似山城名字这般美好平静,相反地很是混乱。它位于四山交汇点,左倚仙山;后靠鬼蜮,每天来来往往的各界人士众多。
城中未立主,无人管辖,制度淆乱,随处可见的人口贩卖与地下交易。
——凡是你想要的,只要有钱,都可以买到。
考虑到人多眼杂,桑离和司荼都做了简单的伪装。
进城后,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屋楼错落参差,一座高楼上另起一座高楼。
高空悬满红灯笼,一盏紧挨一盏,构成一面颇为诡谲的血色天空,整个山城笼罩在暗红当中,密不透风。
鬼,仙,魔,各路人马明晃晃地穿越在大街小巷。
街上除了贩卖灵石宝器的,就是各种娼馆和斗兽场,穿着道袍的正派人士随意进出其中,看得桑离眉头直皱。
「你知道他们为何这么光明正大吗?」司荼凑到桑离耳边问。
她摇头。
「花山城外有一块天地间自然形成的湖泊,此湖名曰忘忆湖,可以记住进出花山城的每个人。若你离去,不想让人知道你来过这里,便可以去忘忆湖洗掉有关自己的所有人的记忆。所以他们敢暴露自己真实的一面,因为走出这里,谁也认不得,谁也记不住。」
司荼冷笑:「一个个自诩高风亮节,实则都是些么么小丑,就连人人想要登顶的神域也……」
司荼欲言又止,厌恶与不快都表现在了那双遮在帷帽下的眼睛里。
桑离沉默着没有说话。
此时,一行人匆匆忙忙地从两人身边掠过,桑离若不是闪躲及时,恐会踩在马蹄之下。
他们身后还拉着一个巨大的笼子。
笼子外罩黑布与结阵,让旁人难窥其中,黑布右下角绣着一个颇为怪异的箭矢图腾,看起来像是家族徽印。
桑离好奇地扫过几眼,「那是什么?」
司荼漫不经心道:「许是抓来的祟魅。」
「祟魅?」桑离不解,「祟魅也会被抓?」
司荼:「天门关闭后,会有部分祟魅或者祟魔遗落在此,一旦被擒,便会卖给权贵以供玩乐;有的会卖进斗兽场,总之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目送着那群车马远去的身影,桑离一脸的若有所思。
司荼扭头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
桑离收回视线,她只是想到了那些篆刻在万水郡都上的壁画。
若无灾厄,他们也不会沦落至今。
**
两人没有过多走动,寻了一家算是清净的客栈落脚。
没等桑离歇下,眼前便窜出一张小纸人。
——寅时,花山城后巷。
的,看样子是任务来了。
纸人在眼前燃烧成灰,桑离坐在床上开始思考如何给寂珩玉传达消息。
她想了想,忽然灵机一动。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小刀,撩起袖子,缓缓在上面刻字。
[厌惊楼让我寅时见。]
句号。
别说,这蛊还挺好用的。
看着淡淡消失的血痕,相信消息也一併过去了。
她舔了舔嘴唇,正要继续,一刃灵光破窗而来,啪嗒声打掉手上小刀。
桑离呆呆地看了看落地的刀子,又抬头朝窗前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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