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中升起袅袅轻烟,炉上的水壶烧开了,正咕噜咕噜沸腾。
周凛提壶,将沸腾的水倒茶翁里,然后不急不慢将壶让回炉上。
用茶盖将翁里的茶沫撇去,周凛问道:「朝廷那边有什么动向?」
高昊回道:「话还没传到景帝耳中,大抵是被人拦了下来,但翊王已经带了人去追查。」
周凛点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便也没有太着急。
端起茶杯,周凛吹吹滚烫的茶水,待茶水稍微凉了些,轻呷一口,叮嘱道:「让下面的人注意些,藏好。」
高昊道:「主人放心,兄弟们都躲了起来。但有一件事属下担忧,属下担心柳棠月在萧承稷追查时沉不住气,坏了主人的大计。」
这一提,倒是让周凛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倘若真沉不住气,百花枯她也别想要了。」
玄溟只是周凛的化名而已,即便朝廷通过柳棠月往下细查,又能查到什么?不过是一场空罢了。
玄溟做的事情,与他周凛何干?要抓也抓不到他头上,况且他如今的住所隐蔽,朝廷不会轻易就寻到的。
周凛早就知晓今日上午会出现一次难得的天象,他本是打算在天狗食日之后再让莫水村生出瘟疫,但偏巧在他筹备时,柳棠月出现了。
天狗食日的日子不会更改,若要在这之后生出瘟疫一事,一前一后要等上些时候,但是周凛不想多等,他改变了计划,指示柳棠月下药,让莫水村的瘟疫提前出现,而后再借着天象散布谣言。
如此一来,让京城的百姓下意识认为是老天不满意当今的统治者,怒了,在惩戒百姓。
这个时候他再出来,借天神选定之名,和景帝硬碰硬,企图夺回皇位。
前面两环都在周凛的预判中,这接下来的最后一环——夺位,需好生小功夫才行。
周凛想着倘若和景帝硬碰硬不行,便借百花枯,毒了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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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传得快,加之羽林军在追查谣言和瘟疫一事,不消片刻苏念慈就听说了这消息。
天象出现那会儿,苏念慈吓哭了,如今想起仍旧心有余悸,但听说羽林军在查瘟疫,心里一下子有了主意。
苏念慈叫来可雯,叮嘱道:「你把柳姝妤在瘟疫发生前去过莫水村的时候传出去,越快越好。那些个百姓敢对圣上议论,我看是閒命太长,刚好趁着这东风,把柳姝妤推到风口浪尖上,届时惊动了陛下,我倒要看看她这王妃的位子能坐到几时。」
可雯眼前一亮,「侧妃这法子果然好!」
苏念慈很享受被人夸讚的感觉,如今可雯这么一说,有几分洋洋得意,「也不看是谁想出来的法子。」
从荷包里拿出锭银子,苏念慈催促道:「行了,赶紧去办。找的人口风要紧,别让人发现了。」
可雯拿了银子便出去了,她一离开昌王府,青霜跟她后面也出去了。
青霜寻到萧承稷,把偷偷探听到的苏念慈的计划告诉萧承稷。男子面色不好,紧蹙的眉头没有一刻是舒展的。
萧承稷将苏念慈放出的消息换了换,将柳姝妤换成了柳棠月,重新放出去的消息中,没有提到柳姝妤半个字,句句都是和柳棠月有关。
很快,京城里的百姓都知道柳棠月曾经偷偷摸摸去过莫水村,作为消息中的主角,柳棠月坐不住了,忧心不已。
去过一趟,并不能说明问题,但是恰好这个时候萧承稷手下的羽林军在调查此事。萧承稷心思细腻,柳棠月唯恐萧承稷因为这消息深入调查,查到她头上来。
「玄溟倒是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与我同去莫水村的人里有柳姝妤,凭什么在京城里疯传的消息里只有我没有她!」
柳棠月此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对呀,为何只提了她,柳姝妤一个字也没提!
柳棠月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消息恐怕是柳姝妤故意放出来的,就是为了将这把锅扣到她头上来!
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柳棠月不能什么都不做,如今能救她的大概就只有那个人了。
柳棠月让侍女将萧承泽约到酒楼包厢,独自赴约。
萧承泽掀起衣摆,随便坐在椅子上,目光不善看着柳棠月,问道:「找我来什么事情?」
柳棠月客气道:「不知昌王还记得早前我来找殿下的事情吗?」
萧承泽的耐心是用在柳姝妤身上,他最厌吊人胃口的人,不耐烦道:「有什么话就直说,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今日找我来何事?」
从萧承泽这里吃了憋,柳棠月心中不快,咬牙忍了下来,委屈委曲求全道:「之前答应给殿下的药,出了些问题,需要些时间。最近闹得满城皆知的消息殿下应该是知道的,我想求殿下保我安全。」
闹得满城皆知的消息,其中就有让景帝动怒的那荒诞不经的谣言。
什么老天动怒了,在告诫天子,否则便有明君即将出现继位,这话一听就是有人存心编造出来的。
景帝震怒,命人严查,务必将背后兴风作浪的人捉出来。
这差事,被萧承稷接下了。
而除了这件事外,还有便是柳棠月去过莫水村的事情被人提及,更有甚者私下怀疑瘟疫那事是柳棠月兴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