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此音在虞枝耳侧响起,她觉着有些熟悉,下意识偏头望去。
猝不及防间,虞枝撞进兰渚的凤眸中,瞧见他眼角的泪痣,沧桑的鬓角。
虞枝眨了眨眼睛,神色纳罕。
兰渚竟然在她右侧?这世间当真是有够凑巧的。
虞枝以为花园一别,就不会再与兰渚见面,岂料上回在太液池与兰渚又短暂对视了一下,这回出宫有撞见兰渚了。
若非知晓兰渚为人,虞枝都要以为兰渚是有意为之,跟踪她。
「兰少府。」虞枝开腔。
兰渚怔然惊讶,迟迟未能反应过来。
「是我。」兰渚的声线低沉,深邃眼眸里映出光,他礼貌而从容地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夫人。」
虽然虞枝佩戴帷帽,可兰渚在虞枝出声后便认出是虞枝。
「是啊。」虞枝说完,收了讶异,视线回到河道上,「真是够巧。」
兰渚道:「夫人今日是一人出宫来逛灯会吗?」
「不是,我同云熙一起出来的。」
兰渚知道云熙是谁,他是虞枝养的面首,不过现在没看到宋云熙的人影。
「你呢,你怎么还在长安?」虞枝随口问。
「长安有事需要我,我便暂时留下来。」
「原来如此。」虞枝语气平淡。
紧接着久久无言。
时间流逝,花灯船已然露出全貌,正在慢慢驶过来,百姓惊呼讚嘆。
虞枝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
兰渚不露痕迹地注视虞枝,喉间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才极为缓慢道:「过去的事,我还欠你一声道歉。」
「你说什么?」虞枝没注意听。
兰渚重复一遍。
虞枝的帷帽在晃动,她道:「什么过去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兰渚领会到虞枝意思,欠身赔礼:「是我唐突了。」
话音未落,虞枝这才注意到兰渚手上竟然还提着一盏梅花灯,花灯上朱砂点点,构成艷丽的红梅。
似乎是察觉虞枝目光驻在花灯上,兰渚下意识道:「夫人喜欢?送你。」
「不必了。」虞枝笑笑。
「无妨,这是我在灯会上猜灯谜赢的。」是兰渚看到梅花灯,才特意去猜了灯谜,只为这一盏梅花灯。
「你自己好好留着吧,心意我领了。」
兰渚:「好......」兰渚犹豫半晌,语调生硬又显得坚定,「夫人可有喜欢的花灯,我可以帮夫人。」
虞枝瞥了兰渚一眼,扫过梅花灯,想起自己兄长说过的话,她挪步,稍微靠近兰渚。
觉到虞枝行径,兰渚通身一僵,沉寂的心在逐渐恢復跳动。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虞枝低头,小声道:「我很早以前就不喜欢梅花了,我现在喜欢的是牡丹。」
虞枝从未打算和兰渚讲这些的,可今儿与兰渚碰上,她突然就想了,约莫是鬼使神差罢。
她受不起兰渚的深情,也不希望他再耽误自己,她是心血来潮想拉兰渚一把,不想让他再困在往昔岁月。
那不过只是一道人生经历。
闻言,兰渚面色骤然冷凝,说不上好看。
「都十年了,就丢了吧。」虞枝没说是什么,可兰渚明白她是在说帕子,也知道自己深藏在内心多年的秘密被虞枝洞悉。
这一刻,兰渚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两人身份各异,天壤之别,他明白自己和虞枝是不可能再续前缘,重归于好。
可是再见到虞枝后,兰渚心头妄念死灰復燃。
第二次见到虞枝,妄念又长。
今夜意外又与虞枝碰上,兰渚心头妄想像被冰封的火徒然衝出封印。
他没有办法,虞枝是他心臟上的刀,也是涂满他心臟的蜜。
即便与虞枝分别十年,在这期间他未能消除对虞枝的执念和情意,也看不上任何女子。
他的心里始终只有虞枝。
虞枝道:「我知道我这回是多嘴了,如果是我误会了,你可以当我是在自作多情,疯言疯语,别放在心上。」
「不——」兰渚忍不住抓住了虞枝的手。
才抓住,兰渚便意识到自己衝动了,忙不迭鬆开,道:「抱歉,失礼了。」
虞枝摇摇头,身后的霍阳伸出的手飞速收回去。
过了片刻,兰渚攥紧梅花灯,沙哑着声音道:「你没有误会,你放心,我不会给你造成困扰,也不会打搅你现在的生活。」
「嗯。」虞枝说。
兰渚看了看虞枝,道:「夫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兰渚心跳加速,他紧张极了,「我们有可能做朋友吗?」
话音未落,虞枝在远处看到一个疑似宋云熙的身影,她撂下一句:「我去那边看看,先走一步了。」
「等......」兰渚挽留之言尚未言尽,虞枝就转身而去,兰渚提步,霍阳挡在兰渚面前。
兰渚与霍阳对视一眼,他止步,霍阳去追虞枝。
虞枝在人群中穿梭,眼睛牢牢盯着适才看到宋云熙的方向,等到了地,虞枝四处看,周围俱是陌生人。
她嘆息一声,自己应该是眼花了。
虞枝回头,看到人流中鹤立鸡群的霍阳,他正在赶过来,虞枝冲他点点下巴。
突然,虞枝后背被人拍打,虞枝吓了一跳,转身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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