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太讥讽道：「行行，你还是个孩子，你是个二十岁的大孩子。」
杨君苏坦然道：「那可不，你大孙子还是个二十三的大孩子呢。再说了，我无论多大年纪，在你和我爷面前都是孩子。」
叶老太都气得想笑，她没笑，杨春杨秋没忍住笑了。
叶老太迁怒于两人，指着他们就骂：「你俩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帮着干活，一点也不懂事，还有脸笑。」
三婶王云的脸色都变了。同样是孙子，她儿子就是比不上杨大宝杨二宝。
杨君苏把杨春杨秋往背后一拉，说道：「奶，你这是干吗呢？小春小秋才多大？这么多大人閒着，干吗指着他们干活呀。奶，你可不能这么偏心，怎么大宝二宝是宝贝孙子，小秋就不是了？小秋这孩子多好呀，从小不招灾不惹祸，学习也不差，现在是中间偏上，加把劲就是优等生，人家可是真有后劲和潜力。」
杨春和杨秋一脸感激地看着杨君苏。
王云对杨君苏再次有了改观，她没想到，杨君苏竟然会护着自己的儿女。
叶老太的脸都气绿了。
她指着杨君苏正要发作，杨君苏就朝桌子走过去，在杨富贵对面一坐，说道：「爷，你跟奶奶说说，大过年的，别总是挑剔这个挑剔那个的。你说我不来吧，你们觉得家里人不完整，心情不好。我来吧，你们又不给我好脸，你们到底让我怎么办啊？我也很为难。你们要是像对大宝那样疼我，你们赶我都不走。」
杨大宝气哼哼地在一旁说道：「跟我一样？就你也配？」
杨君苏看着杨大宝，笑吟吟地说道：「杨大宝，你确定要跟我比配不配？我上学成绩比你好，年年前三名，你呢？我顺利办到工作，当上副队长，写的文章上了总场内刊，你呢？我会写春联，爱护弟妹，你呢？我让你跟我比，那是给你脸。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跟我一个姓，我都怕被你拉低檔次，你赶紧改姓吧，你也配姓杨。」
杨春杨秋用力地憋着笑，骂得太爽快了。
王云干着活，嘴角不由得上扬。
杨大宝气得双眼冒火，杨为民和杜丽脸色发青，杨二宝也对杨君苏怒目而视。
叶香云端着盘子出来，愣在原地。
杜丽冷着脸，拖长声调讥讽道：「君苏你可真厉害，当个科员，就大风天穿绸子抖起来了。」
杨君苏笑着接道：「大伯母，我至少能抖起来，你们是大风天穿湿麻袋，想抖也没资本呀。你整天笑话我妈不会生儿子，可是我妈生的闺女好。你倒是会生儿子，这儿子不中用有什么用呢？大的找不着工作啃老，小的上不了高中，让妹妹让。哎呀，我真替你们发愁呀，你说这将来，你们百年之后，他俩倒想给你们烧纸，就怕买不起纸钱呀。」
杜丽气得发抖：「你赶紧滚回去吧，饭也别吃了。」
杨君苏还就不走了：「是你们叫我来的，我不吃饱就不走。再说了，我吃你家的了？你的手伸得可真长，我爷奶可还在呢，你都想接收老人的财产了？」
杜丽跟杨为民一齐看向杨富贵：「爸，你看她……」
杨富贵沉着脸，命令道：「谁都别吵了，都给我坐下吃饭，今年过年必须得和和气气的，这是规矩。」
杨君苏从善如流：「爷爷，我是个孝顺孙女，我听你老人家的。」
说着，她热情地招呼大家：「咱们赶紧吃饭吧，都别愣着了。」
大家沉默无声地坐下。
杨君苏坐下来拿起碗筷就开吃，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叶老太和杨富贵一直拉着脸，杜丽的脸也绷得紧紧的，胸脯气得一起一伏的。
杨君苏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夸：「三婶，鱼是你做的吧，真好吃，比去年更好吃。这道大炖菜应该是我二姐做的，不愧是食堂出来的，就是好吃。」
王云微微笑了一下，杨盼也轻轻扯了扯嘴角。
杨君苏又招呼别人：「小春小秋，你们多吃鱼，补脑子。」
年夜饭在严肃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吃完饭还要守夜，杨君苏找个地方坐下，咔咔嗑瓜子花生，嗑累了，就吃柿子和冻梨，嘴就没閒着过。惹得叶老太看了她好几眼。
她光吃就罢了，还往棉袄兜里装，两个大口袋装得鼓鼓囊囊的。
叶老太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出声赶人：「利民，香云，你们也别守夜了，带着孩子回家去吧。」瞧着心累。
杨君苏第一个站起来，又顺手抓了一大把花生：「好的，爷爷奶奶，我们回去了，祝你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杨君苏像一阵旋风似的离开了，留下一地瓜子皮。
回到家里，杨君苏用壶里的热水洗了脸，还泡了个脚。
她一边泡脚一边喝水，今天花生瓜子吃多了，口渴。
叶香云坐在旁边，试探道：「你真的打大宝了？」
杨君苏坚决不承认：「妈，瞧你说的，兄妹之间的玩闹，怎么能叫打呢？」
叶香云无奈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杨君苏没守到零点，11点多就困了。
她在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中睡了过去。次日清晨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她看一眼墙上的日历，现在是71年大年初一，她又长大了一岁，是个二十岁的大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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