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先生抬起自己青筋缠绕着枯瘦苍白的五指,用尽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将身形高大的乞颜满推了一个踉跄后,自己疾喘着倚着栏杆,仰天发出令人胆寒的狂笑。
半晌之后,他以充血双目怒视着眼前之人,「当初,你和母亲为了活命,将我作为交换送给姜神医做『药人』,现在谁要你来这里假惺惺!」
说着,墨先生体力不支靠着栏杆滑至地面,他蹲坐在原地,抬手拭去额角溢出了汗珠,「我此次找你,不过只是想要告诉你,离孔靖瑶远点,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乞颜满没想到墨先生居然跟孔靖瑶有关係,他双眸中闪过震惊,「阿墨,难道……」
很快,乞颜满衝到墨先生身边跪下,双手捏着他纤瘦的双肩,茫然苦笑:
「没关係的,阿墨如果你喜欢,只要你答应跟我一起回北境,我现在立马就将她送到你身边!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什么都可以……」
「砰——」
一声闷响,墨先生将乞颜满的后背重重砸在石墙之上,他向着双眼红得似要滴血的乞颜满,嘲笑道:「这么多年,你倒是始终如一,当初以母亲的性命要挟,现在又想用孔靖瑶的生命来作为逼迫我回去的砝码……你这么着急我回去不就是想要我身上的血来救北境王吗?」
「今天我可以告诉你,别白费工夫了,我早已自服毒药,这一身可以起死回生的『神药』早已随着姜家的消亡,不復存在了!哈哈哈哈……」
至此,乞颜满终于露出他原本恶狼一般凶险的本来面目,他长臂一伸紧紧扼住了墨先生的咽喉,「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能信了!传闻中姜神医能百毒不侵的『药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就会被破坏!今日无论你愿不愿意,都必须跟我走!」
墨先生脸上的表情也恢復了平日里的阴冷,他毫无预兆地从袖中抽出一根长针插入乞颜满的颈侧,「噢?你说什么,我刚刚没有听清,请你再说一遍。」
乞颜满一把抽出墨先生插入他颈侧的长针,眼神轻蔑地看了一眼,戏谑地笑道:「这十五年你在大临就只有这点能耐?」
墨先生一脸无辜地耸耸肩,「大哥,你这副模样可真够骇人,怪不得父王之前一直说你长得像吃人的畜生。」
乞颜满被他这句「畜生」彻底激怒,掐着动脉的手指正要再度收紧,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无法使力了,不过一息,就浑身僵硬倒地不起,就连说话的口舌都变得麻木,「你……你……」
墨先生掩嘴,「我天真的哥哥啊,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不准备就来见你吧?难道你没发觉刚刚踏上这个楼阁开始周围早已是云雾环绕了吗?没有觉得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沉重吗?」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轻信你的花言巧语的傻小子了,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说着,墨先生从靴子中摸出一把五寸的匕首,「哗」的一声没入乞颜满胸口。
乞颜满甚至还未来得及叫出声来,紧接着就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避开了乞颜满的臟腑,刀刀见血,刀刀不致命。
一刻钟之后,墨先生终于玩腻了,他右手一挥,将刀撇到一旁,满脸嫌弃地抽出乞颜满的中衣,一根一根手指依次拭去指尖沾染血污。
他撑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膝缓缓从地上起身,鄙夷不屑地弯唇,「真脏!」
随后,墨先生连同自己身上那件溅上了鲜血的斗篷一起抛在了鲜血汩汩的地面。
仰躺在地面的乞颜满望着那个不徐不疾离开的身影,一腔怒火无处消解,咬牙怒吼:「乞、颜、墨!」
辰王回府之后,同时也带回了今日早朝皇上做出的决议。
现下,孔靖瑶毕恭毕敬地坐在辰王的书房,听着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今日早朝的热闹场景。
待到辰王说到尽兴之处,孔靖瑶配合感嘆着「哇,义父好厉害」。
一顿激昂过后,辰王不好在外表露的情绪终于抒发完全,他此时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一手搭在孔靖瑶肩头,「阿兮,十三年了,当我叫你原本的名字的时候,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时孔靖瑶第二次从辰王的口中听到自己原本的名字,她激动得嘴唇都有些颤抖,「义父,我等这一刻已经十三年了,此次这件事我定当不负您的期望,将此事处理完满,届时也希望您……」
还未等孔靖瑶将话说完,辰王十分瞭然地点点头,「当初对你的承诺,我一刻都不曾忘记,只要你为我取下北境王的项上人头,姜家之事,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孔靖瑶起身谢礼,「好。」
辰王慢慢收回压在孔靖瑶肩头的手,「刚刚鸿胪寺传回消息,北境使团明日即将启程返回北境,你也赶紧回去准备准备吧,明日一走,待你再回来,你就恢復姜芷兮的身份了,阿瑶也会回到她自己的正确的位置上,该告别的人,你趁着今日还有时间,都处理好吧,以免今后就不再有机会了……」
孔靖瑶以为自己是万分期待这一刻的,但是真的当这个时候来临之际,她心中却生出了眷恋。
在她作为「孔靖瑶」的十三年里,她儘量避免与人深交,但是有很多真诚的人她情不自禁就开始将心交予他们——
比如,商语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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