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想得幼稚了,或是哪些未考虑到,萧长颂会开口问她,她意识到后再将事想全了,至少说出来的话,不至于让外人听来笑掉大牙,仔细一想,哎?还有些道理。
若她想得过于激进或过于保守,萧长颂会拿其他的例子来询问她,一旦从事物本身跳出来看,许多事倒也不至于那么难。
而有些涉及了过多弯弯绕绕的关係的摺子,大多是让萧长颂给处理了。
因为不像过往批摺子,单单看过朱批就好了,萧长颂还得给江洛儿讲解,江洛儿又是生手,难免会有听不懂的时候,如此下来,待摺子披完后,已是深夜了。
紧绷着弦批摺子时是未察觉出身子的疲倦的,但一旦鬆懈下来,疲倦就如潮涌般袭来。
不过萧长颂还在重新翻看着摺子。
说来,他认真处理政务时,当真是有股不一样的魅力。
江洛儿看了会儿他近乎完美的侧脸,心跳不自觉加快了,继续撑着身子与他一块儿看。
当江洛儿凑近时,萧长颂道:「我就是再检查一遍。」继而抬眼道:「今儿累了吧?」
江洛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三哥累吗?」
「还行。」萧长颂回。
江洛儿笑道:「三哥不累,我也不累。」
他今日忙到现在,又是讲学又是批奏摺又是帮她理解,他都未喊累,若她喊了,那实在是太娇气了。
她不累,只要他不喊累,她就不会累,若他累了,她也可以帮着他,让他休息一会儿,再休息一会儿。
所以,她要儘快、儘快跟随他的脚步,至少能看到他身影才是啊。
待所有的事忙完,检查完,萧长颂便要出宫回府了。
陈义与陈弘提着宫灯在前,萧长颂在后。
江洛儿站在殿门口,看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看了许久才进自己的寝宫。
接下来数日皆是如此,早朝、讲学、读书等等,一日都不得空,江洛儿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萧长颂也都陪伴在侧。
二人形影不离,甚至午膳晚膳都在一起,幸好春华宫严守得跟个铁桶似的,不然朝中不知又起什么流言,让一些人以为皇帝与摄政王和好,有些小动作也不敢放手去做,那对于萧长颂来说,有些事反倒看不清了。
楚安睦那头萧长颂也未就此放手,而是让文太傅给他与楚瑶华一道上课,毕竟是伴读,那总得读起来吧?就是苦了楚瑶华,本就是个不爱读书、静不下来的性子,如今还得每日被逼着读书写字听讲学。
不过对她来讲,有洛儿陪着,怎么都是好的。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直到春闱结束,春闱方结束,礼部尚书郑炳的一封弹劾摺子打破了平静,摺子洋洋洒洒,通篇写礼部右侍郎何昌烁尸位素餐,徇私舞弊等数条大罪。
朝内一时轰动。
一是尚书与侍郎两官职乃高位,并非什么小官,且郑炳还是何昌烁的顶头上司,这礼部内部争斗竟闹得这般大。
二是弹劾内容过多过杂,何昌硕平日里一向严正,谁能想到竟能做出摺子里那些事来,当真是道貌岸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朝中不少人因这弹劾对何昌硕非议甚多,都不同何昌硕一道走,事儿传到了街巷,因正值春闱结束,未考好的学子处于无处发泄的地,有了这一挡事,更是结伴在何府门前,大骂特骂,那些都是读书人,骂得话且不带一个脏字,偏生让人听了更为难受。
何昌硕的家人因此受累,一把何昌硕拉扯大的嫂嫂受不了打击,病倒在床。
江洛儿听了吕言传的话,手中捏紧着这封弹劾摺子。
摺子里几大大罪,写的有理有据,似是将何昌硕完全定了死罪,她虽看得气愤,但知道不能只看表面,还得细细调查。
等萧长颂来了春华宫,江洛儿忙起身跑到他面前:「三哥!」
第37章 贼喊捉贼 萧长颂解了身上的披风,递给……
萧长颂解了身上的披风, 递给吕言,见江洛儿一脸焦急,整张脸都拧巴在了一块儿, 笑道:「就算是天要塌下来了, 也无需急成这般。更何况只是个弹劾摺子。」
「三哥,」江洛儿一愣, 「你都知道了?」
江洛儿知道萧长颂前晚去巡视城郊军营, 这两日的朝会皆未参加,而郑炳的弹劾就是在昨日,那时萧长颂还不在,她本以为萧长颂不知道,没想到他竟知道了。
萧长颂没回江洛儿这句话, 而是让她先坐下来, 再对吕言道:「先上杯热茶,让你主子定定神。」
吕言笑了, 哎了声后退了下去。
待吕言退下后, 萧长颂撩袍坐在江洛儿身旁。
江洛儿往他的方向倾了倾身:「三哥,这事——」
「这事不急,要急的也不是你, 」萧长颂道, 「这事是郑炳挑起的,闹得是礼部的事, 何昌硕那边都没点什么动静,你倒急得团团转了。」
江洛儿听罢,嘟囔道:「摺子都递到我这儿来了,我这不是怕把事办砸了吗?」
江洛儿的话虽轻,但萧长颂还是听见了, 淡淡回道:「他郑炳事情做到这地步了,哪需要你来办这事,又哪需要你的态度。」
江洛儿不懂他的话,疑惑道:「三哥……这不是何昌硕犯错了吗,怎的扯到弹劾人身上去了?」
她顿了顿又道:「自然,事情还未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