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能动情,一个却被感情遏制生命。
这是多么的巧合,却又让人觉得讽刺。
怔楞半晌,他随即摊开手掌,看着那两条交错的纹路,缓缓道,「为何会这样」
「哎,劫数啊」看着眼前的男子,老主持心如明镜,「施主,过于执着,便是痴。因痴,生爱恨,生贪念,生业障。恕老衲直言,施主身体本就有恙,若要多活几载,那就切记,妄不可多动情绪。」
心惊不已,他的病连太医都未曾看出,而这老主持却一语道中,难道他所断言的也必定会发生
灭顶之灾
活不过冬日
这都不是他想见到的。
「既然大师看如此厉害,不如再帮我看看,我可会``````后悔」
微微一愣,住持看着他深邃的双眼,这才会意。
摇头,他说得肯定,「不曾」
俗世之人,总是逃不出这样的俗世,也看不透许多东西。可眼前这位公子,却似看得很透彻,不然又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无需预言,只消看看他那眉宇间的坚执,他便可断定。
这个男子,分明是用他毕生的生命,去爱着那个人如此,那所有的阻碍坎坷怕也是不算得什么了
「呵」蓦地笑出了声,萧景月将左手闭合放在身后,说得极为认真,「既然不曾后悔,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死,有什么可怕
可怕的是他在死之前都找不到毕生所爱,浑噩的过一世,最终还是孤独的上路,何其可悲
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缓缓起身的桑千雪,他随即轻声问道,「敢问大师,她可是姓陌」
「陌」闭目思量了半晌,住持缓缓摇头,「不是」
「不是」轻声重复着,他浓眉轻敛,看着已然朝着大殿走来的女子不是她,会是谁还能有谁
或许,这一次,是住持算错了
他不会再爱上谁了。
不会
「多谢大师,晚辈告辞」缓缓说罢,他朝着女子勾唇一笑,大步走出殿外。
站在殿外,桑千雪伸长脖子看了看殿中的老住持,再看看他一脸浅浅的笑意,随即朗声问道,「你们聊了什么你怎么开心成这样莫不是``````嘿嘿」莫不是,他也问了一桩好姻缘
摇头,萧景月缓缓道,「不要胡说八道,我与大师探讨了一下棋艺。」算是探讨棋艺,不过却不是黑白棋子,而是人生棋局。
「这位大师一定很有趣吧,从没见你跟谁聊得如此开心的」一时间,好奇心暴涨,她也想跟那位能逗萧景月开心的大师聊上两句。
「投缘罢了」见她还未收回视线,萧景月随即转移话题,「你过去做什么了」
「嘿嘿,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都能看到诚心下跪,他才不信。不过,他也不多问。
「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我们走吧」
「去哪里」不是说看日落吗难道现在就要回去了
抿唇轻笑,他随即指着大殿背后高耸的山峰,缓缓道,「从后山上去,等我们到了,差不多正是日落的时候」
原来是去山顶,桑千雪仰头看看那似是近在咫尺的山巅,随即点头,「好」
这段路没了石阶,只在一些比较难走的地方搭了几块石板,走起来就比先前要吃力许多。抬头看了看绵延的山路,萧景月再一次背对她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不是说他活不过冬日吗,那就趁着现在多背几次
「可是``````」错愕的看着他眼中的温情,桑千雪有些犹豫,为何总感觉他有点怪怪的
「再可是,就叫你背我上去,若是你走得慢了,错过了日落,可别怪我」背对着她,萧景月说得极为认真,下一瞬,桑千雪便挂在了他的背上,抱得紧紧的。
「走咯」孩子气的吆喝了一句,桑千雪笑得开心,这么浪漫的一刻,她却想到了一个很煞风景的话猪八戒背媳妇
像他那么俊的猪八戒,去哪里找啊
似是感觉到桑千雪的开心,萧景月也忍不住轻笑出声,能够开心,便是最好的。这样的一刻他等了多少年,自从母妃去世,便再没有过,如今总算是回来了
趴在他宽厚的背上,桑千雪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还有没有背过别的人」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至,他竟有些紧张,「没有。」确实没有,桑千雪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真的吗」
「以后,我都不会再骗你。」以前,他是有过,但是以后不会了。
「这么说,你以前骗过我」很不客气的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力道却是极轻,桑千雪笑问道,「都有什么事骗我来着,老实交代」
「恩,有很多,容我好好想想」故作思量的模样,萧景月却在下一刻笑出了声来,「对了,你好像又重了」
「``````」
爽朗的笑声回想在山涧,走在这仅有他们两人的山路上,他没有丝毫的顾忌,只想将她这样一直背着,永远走下去。哪怕是走到明年夏日也行,陪她过最后一个寿辰。
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愿望,能不能实现。
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站在了山巅上,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在这空旷的山顶,风景却是别样的醉人,满山的鹅黄色小花,与桑千雪这一身黄衣相互映衬着。摇曳的裙摆偶尔飘在花朵上,染了一抹淡淡的清香,桑千雪不禁咧嘴一笑,「坐在这里看日落,应该是最美的吧」
「那便坐吧」凤眼一扫,他挑了一处较为干净的地方,却放弃了崖边那最好的位置,因为,桑千雪怕高。
坐在这山顶,吹着凉爽的山风,听着林间偶尔轻鸣的鸟啼,嗅着清风送来的花香,桑千雪顿觉心情舒畅。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