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皇上再出声时,语气缓和了不少:「出去。」
曹家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外跑。
「这事我知道了,你们也回吧!」皇上挥了挥手:「林大人留下。」
边上站着一位老大人,一脸的严肃。
沈琦芸不管多瞧,乖巧地跟着王妃退出了大殿。太子妃面色特别难看,但难看中又透着一丝轻鬆。皇上并没有要为太子另外娶妃的意思,而她的身世又已经过了名路,这算是最好的结果。出殿中时,太子妃急忙跟着太子去了,一句话也没能跟赵王夫妻说。
赵王妃握住了沈琦芸的手,也满心庆幸:「好在曹家主告得及时。」再晚一点,赵文府兴许就要被入罪了。
边上赵王一脸严肃:「昨夜我就跟你说,这事还是得禀明皇上。皇上是明君,一定不会怪罪我们的。 」
这话……不像是赵王平时会对王妃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刻意说给谁听似的。
沈琦芸眼神一闪,余光瞥向周围伺候的宫人。
赵王妃嘆息:「我这还不是担忧明月嘛,事情暴露之后,咱们固然能让女儿回府,可明月身份尴尬,她又是太子妃。这不止咱们丢脸,皇上也……」
娶个庶女做儿媳,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哪儿好嚷嚷得天下皆知?
接下来,夫妻俩再未说一句话,直到上了马车,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放鬆下来。
赵王衝着一直没出声的沈琦芸的道:「隔墙有耳!这话你记好!」
王妃摸着沈琦芸的手:「挺好。你既然是郡主,皇上也知道了,我回去让人挑个好日子宴客,也跟外人说一说你的身份。只是……」日后和安王府来往时,得更加避讳些。
赵王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一言不发。
王妃有些不满:「咱们找到了女儿,又已经过了明路,你只闭着眼睛,琦芸还以为你不喜欢她了。」
「我在想正事。」赵王坐直了身子:「知道曹家主跑去告状,我就让人去查了他。总要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的,是谁在后头坏本王的事才行。」
王妃深以为然,如果没查出,王爷肯定不会提,她好奇问:「是谁?」
赵王垂眸,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严韶羽!」
王妃一脸惊诧:「怎会是他?」她就说嘛,明明已经封好了口,就算会传出去,也绝不会这么快。有严韶羽参与其中,难怪曹家主会知道的那般详细。她皱了皱眉,侧头看向沈琦芸:「他对琦芸感情挺深,那天走的时候他眼睛都红了,语气也不太对,声音有些哑。要不是他之前和明月亲近,我都要以为他惦记的人是琦芸了……」
赵王若有所思:「看似撺掇着曹家主告状,实则他这时机选得挺好。」如果再晚一点,赵王府很难平安脱身。
王妃回想今日,哪怕是官员府邸中嫡庶混淆,也不能这般轻易脱身。更何况是堂堂王府,甚至还牵连了太子妃,皇上丝毫没怪罪,话语还特别和软,就跟做梦似的。
梦都不敢这么做好么!
赵王心里还有点疑惑没说,这时机选得再好,哪怕能证明赵王府没有欺君,可因为赵王府的关係让太子娶了一个庶女做太子妃就足以让皇上发怒。
可皇上没生气……至少面上没计较,很明显,有人在后头使力了。
这人是谁?为何要帮赵王府?
如果是严韶羽,又让皇上知道了他是算计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难免会怀疑安王府和赵王府之间的关係。
两府互帮互助,尤其在这种杀头的大事上在其中尽力奔走帮忙,皇上绝对不会允许!那是自找死路!
赵王想着这些,心头格外焦灼,他想要让人去查,可又怕被曹家主抓住把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无论如何,这一次算是严韶羽帮了赵王府的忙,他私底下亲自道谢本也是应该的。想到此,赵王回府后立刻就让人去查了严韶羽的行踪,傍晚时成功地在酒楼与其「偶遇」上了。
赵王是有心与他见面,但观严韶羽的模样,似乎是在此等人。且已经等了许久。
「世子约了人?」赵王一步踏进水榭:「本王閒来无事,刚好想出来换换口味,就看到了世子,这才过来相见。本王没有打扰世子吧?」
严韶羽伸手一引:「坐!」
等到赵王坐下,他伸手添茶。
很明显,他在此就是为了等候赵王。
对于心思深沉的人来说,两边对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赵王端起茶慢慢细品,并不开口。
严韶羽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赵王先沉不住气:「你为何要帮我?」
「帮你?」严韶羽似笑非笑:「王爷怎知我不是害你呢?」
赵王:「……」
严韶羽又替他添了茶,自顾自继续道:「王爷想知道皇上为何会轻轻放过此事么?」
赵王看出了他的不怀好意,心下谨慎,试探着问:「你会告诉我?」
严韶羽冲他一笑:「当然,王爷在赵地边境陈兵二十万,这又不是秘密。回头,您还得退兵呢。」
闻言,赵王霍然起身,怒斥:「你冤枉我!」一句话吼出,他脑子稍稍清醒了些,质问道:「我观你对琦芸也不是没感情,为何要这般陷害本王?」
严韶羽垂下眼眸:「王爷还是想想脱身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