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大惊,一个月之后就是抄家之日,「祖母——」
「出去!」
婆母发了火,孟氏虽然心疼女儿,却不敢替她求情,只好眼睁睁看着女儿抹着眼泪去了。
稍停片刻,孟氏才轻声道:「囡囡不好,媳妇以后严加管束,老夫人千万彆气坏了身子。徐家……今儿回来时和徐夫人闹得不太愉快,可要媳妇上门赔礼去?」
苏老夫人冷哼道:「赔什么赔?不去!一码归一码,囡囡行事不妥,那闺女也不是什么好人,老婆子见的多了。况且咱们是嫁闺女,不能先低头——不然囡囡到婆家腰板都挺不直。」
听话听音,婆母还是回护囡囡的。孟氏的心顿时落回肚子里,又担心女儿的声誉:「今儿她一个人跑王府去,会不会有人说閒话?」
「晋王爷是个瘫子,别人乱说话也扯不到风评上去。」苏老夫人轻轻揉着太阳穴,很疲惫的样子,「关键是如何不触怒王府,又能黄了这桩生意。」
孟氏提议道:「媳妇派人备下厚礼,好生给王府赔个不是,就说囡囡婚事将近,实在顾不上铺子的生意。」
苏老夫人摇头,「不妥,等我细想想,你们先下去吧。」
这场雨足足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才云散雨住,明晃晃的太阳復又高悬碧空。
苏媚起来便开始调香,不管家人如何反对,她都不打算改变主意。
门外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帘子一掀,苏媛摇着团扇进来,觑着苏媚道:「大姐姐,我今天去送徐二哥了。」
苏媚没言语。
「哎呦,幸亏你没去,去了你非得气死不可。」苏媛一脸的忿忿不平,「那个王兰儿,表哥表哥的叫得那个欢,哭得那个依依不舍。」
「还说什么我在家等你回来,姑母和妹妹都有我照顾,你不用挂念家里,只一心用功,说得她好像徐二哥妻子一般。」
苏媛见她面上淡淡的似在压抑火气,忙道:「不过你放心,徐二哥从头到尾都没拿眼风扫她一下,就是徐夫人非逼着他们说话。」
苏媚瞥她,「你今天去徐家,祖母知道吗?」
苏媛麵皮一僵,「咱家又没和徐家断来往,我坐坐也使得的。」
她讪讪笑着,视线扫过满桌的香料,又落在挂着的蓑衣上头,眼神闪闪,「大姐姐,你真和晋王府做上生意啦?」
苏媚放下手中的香箸,故作惋惜:「倒是摸到了王府的门,可惜祖母和爹爹都不同意,还让我把铺子卖了。」
「那真是可惜,奈何咱苏家就是这样的规矩,没办法。」苏媛起身道,「你忙吧,改日我再来和姐姐说话。」
却是马上找自己母亲商量:「苏家不能做,孙家可以,外祖家总不会碍着大伯父的官声。」
孙氏胆小,往常都是看婆母眼色行事,奈何这笔买卖实在诱人,再想想不上进的夫君,势利眼的娘家,迟疑两日,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迈进老夫人的院门。
而此时苏老夫人也正头疼着,孙女铺子里的巧香寻来,说晋王府的采买单子到了,让十日后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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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孙氏在廊下立了好一会儿,强压着紧张不安的心情进屋,腆着脸陪笑道:「听说大房碰上件头疼事儿,素日里大房没少帮衬二房,媳妇这儿有个法子,想讨老夫人一个示下。」
苏老夫人慢慢啜了口茶,示意她继续说。
「咱家规矩不能破,可媚姐儿都和王府谈成了,现在毁约,那不是耍人玩么?宰相门前七品官,更别提亲王府的管事嬷嬷,若是跟晋王爷吹吹风,咱苏家能落到好儿吗?」
苏老夫人没出声,听得很认真。孙氏见状顿时信心大增,说话底气也足了,「依媳妇愚见,仍是用媚姐儿铺子的名头和王府做生意,但可以把铺子转给别人做。只要香料、价钱一样,谁管铺子主人是哪个!」
「嗯,也有几分道理,转给谁呢?」
「这人得信得过,若是走漏风声反而不美……媳妇看,不若让孙家接手,孙家子弟众多,多拐上两道弯儿,任凭谁也揪不出咱家的错。媳妇让孙家多出银子,决不让大房吃亏。」
苏老夫人打量孙氏几眼,笑得意味不明:「我小看你了。」
孙氏莫名心里发毛,讪讪说:「老夫人过誉,媳妇只想为大房解忧而已。」
「放屁!」苏老夫人抄起茶盏死命一砸,哗啦,茶盏顿时粉粉碎。
孙氏耐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白着脸不敢说话。
苏老夫人怒斥道:「给大房解忧?我看是给你自己捞银子!你从大房手里拿的银子还少吗?我是剋扣你月例了还是刻薄二房了?竟打起侄女的算盘来,媚姐儿知道心里怎么想!」
「媳妇不敢说没存私心。」孙氏哭泣道,「二老爷那个样子,您是知道的,只能靠着大房过活,您在还好,若是有个万一……我们二房可指望谁?」
「媛儿的亲事来来回回谈了没十家也有八家了,不是嫌弃二老爷没出息,就是嫌弃孩子嫁妆少,有那小门小户上赶着来,可我们不愿意,媛儿说到底也是大家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