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让月澜把暴躁的云景叉出去,屋内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放在旁边的药没有那么烫了,沈菀才一口一口地餵给他。
宿修格外乖巧,她的勺子一伸过去,就乖乖地张开嘴,那张漂亮精緻的脸上没有半点防备或抗拒。
沈菀打趣:「你就不怕我餵给你的是毒药?」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你不会。」
救他于水火的人,又怎么会是为了把他推入地狱?
沈菀瞧着他这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知晓他定然是吃了许多苦,眼神中也多了几分疼惜。
「我有一个儿子,比你小几岁,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若是姜不弃受伤了,我得有多心疼啊。」
这是宿修第一次听见姜不弃的名字,冥冥之中,也将他们二人的命运绑在一起。
他的神色流露出一丝艷羡,「他一定很幸福。」
沈菀笑了笑,「是,所以,如果你无处可去,愿不愿意跟着我们?」
宿修眼瞳微微一缩,连手指也不自觉地弓起,似乎是想去抓她垂在床侧的衣角,这份期待中又带着忐忑和怯弱。
「我……可以吗?」
沈菀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当然可以。
她把宿修留了下来,交给月澜和云景照顾,下船那一日,他身上的纱布都还没拆掉,但是至少能下地行走。
月澜同她道:「或许是从小受苦的缘故,他的身子骨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劲,不练武可惜了。」
于是沈菀问他:「你愿意习武吗?」
宿修毫不犹豫地点头。
别说习武了,让他试毒他都绝无二话。
另一边,阿乔跟着赵轻云,虽然被留下了,但是阿乔能感觉到,他们一群人在有意无意地排挤着自己。
不过阿乔也不在乎,这些人不过是她的跳板,等她度过了目前的困境,凭她的姿色和西狐族的媚术,还怕没有出人头地之日吗?
阿乔心里这点小算盘,在看见宿修时崩得彻底。
这两日她都留在赵轻云那里,未曾与沈菀他们碰过面,而宿修也因为在养伤,一直在船舱里没出来,因此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离开了人牙子手里,又十分有缘地在这里相遇。
宿修也看见她了,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是像过去一样阴沉沉的,却看得阿乔的心疯狂跳动着。
她低声试探赵轻云:「小姐,那个小孩怎么会在这儿?」
赵轻云不假思索:「菀菀把他买下来了,听说准备把他训练成侍卫。」
阿乔差点没把牙咬碎了。
明明沈菀有这个财力和本事,之前却不肯救她,若非她使了点手段,怕是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呢。
侍卫?宿修那个小杂种,他有这个本事和天赋吗?还有,沈菀他们这群人看着不过是普通的商客,顶多有点钱而已,还有本事自己训练侍卫?
阿乔心里充斥着各种情绪,不屑,愤怒,嫉妒,不安。
于是在众人下船准备僱车离开之时,阿乔悄悄地走到了宿修身旁,目光淡定自若地看着前方,语气却充斥着森森恶意。
「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好,到现在还没死呢。」
宿修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早就对她的恶语习以为常。
阿乔见沈菀走来,也知晓不能拖,迅速道:「我警告你,不想多生事端,就把嘴巴给我闭上,要是你敢跟他们透漏我过去的事,我绝对弄死你。」
沈菀看着匆匆朝着赵轻云过去的阿乔,询问宿修:「她找你做什么?你和她认识?」
宿修瞥了一眼阿乔扭头警告他的狰狞的脸,淡淡道:「认识,她不是一个好人。」
距离有些远,阿乔听不见他说了什么,神色也越发忐忑。
沈菀却十分惊诧他的直白,不过她也不在意。
「她不会跟我们太久,你离她远点就是。」
港口外的车马都贵得离谱,应沅靠着三寸不烂之舌,以最低价买了三两马车。
三名姑娘坐在同一辆,沈菀一上车就睡觉,赵轻云兴致勃勃地研究菜谱,阿乔坐立不安,一会儿想着宿修,一会儿又想着渺茫的前程,心绪难平。
沈菀半睁着眼,看着对面那个如坐针毡的人,想起宿修的话,无声地哼气,便闭上眼不再搭理。
一路无言,等到了天黑,众人还没寻到客栈,便也只能在野外将就一晚。
晚饭是简单的馒头和烤土豆,众人草草吃了几口,才商议起正事。
卫辞道:「我们沿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大概两日便能抵达东月城的边界,到时候大家务必要小心,儘量别分开行事。」
应沅用胳膊肘撞了撞云景,「你去过那儿,跟我们说说呗,到底有啥要注意的。」
云景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丢下四个字。
「财不外露。」
东月城内全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人命,为了钱财,他们可不会管什么罪孽深重,也不怕受律法制裁。
应沅立马拍着胸脯表示,所有的钱财他绝对藏得好好的。
可是他们却忘了,对那些恶贼来说,还有比钱财更为吸引他们的东西。
第583章 心怀鬼胎
前两日下过雨,泥土还湿润着,道边的绿叶被洗得泛着深绿,气息也有了几分湿热。
穿过了稀疏的林道,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极目是荒芜和广袤,烈日之下黄沙漫漫,刺得人双眼下意识地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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