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电话里冷冰冰的那个人和现在的是同一个人吗?
顾飞泉怔了下,林阅微把倒好茶的茶杯在他面前放下, 不耐烦地皱眉道:「说话啊,发什么呆。」
顾飞泉回过神,心里暗道确实是同一个人。
他还想着林阅微会不会是诈他的,其实和他一样是虚张声势, 先不急着摊牌, 问了句:「你说我撒谎, 我哪里撒了谎?」
林阅微嗤道:「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真假掺半,可能全都是假的。」
「那你……」
「反正不都是真的。」林阅微赶在他说话之前再次打断他,眼神沉凝,「你还要试探什么?有你这磨叽的工夫,顾砚秋已经把事情都查完了, 你以为三十年前的事真能瞒得住?真让顾砚秋反应过来就晚了,你能不能不拖后腿?」
顾飞泉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林阅微:「你要是实在不想说,我亲自去查,我跟你妈虽然不熟,但事情多少知道一点,往她心上捅刀子我还是能做到的,说不定她就透露出什么事情给我了。」
顾飞泉明知她是胡说,可还是被噎了噎:「你怎么保证你不和顾砚秋说?」
林阅微说:「我不能保证。」
顾砚秋变了脸:「你——」
林阅微表情淡淡,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我只是来问一个真相,说不说我会自己判断。就算我们都不说,你能保证她永远不会知道吗?我只是想找一个把伤害降到最低的方法。」
林阅微诚恳地看着他:「在这件事,我们俩是同一个目的,你又何妨和我商议一下呢?」
顾飞泉默然。
良久,顾飞泉点了头,说:「好,我说。」
……
林阅微已经喝掉了足足大半壶茶,眉眼沉肃。顾家的事情她早料到没有那么简单,但是没想到居然不简单成这样。顾砚秋的身世……怪不得顾槐要瞒着,得知真相的顾飞泉宁愿撒谎也不透露半个字。
顾飞泉:「想到办法了没有?」
林阅微垂眸望着杯底,轻轻地问:「什么办法?」
顾飞泉急道:「当然是撒谎骗她的办法了。」
林阅微说:「你确定你知道的是全部的事实?」
顾飞泉说:「八九不离十了吧。」
林阅微蹙眉道:「那就是还有一二不知道了,万一那个一二很关键呢?」
顾飞泉压低声音:「再关键也没有那个强迫关键吧,是你说的,她早晚会反应过来的,等她反应过来就晚了。」
「你让我想想。」林阅微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她其实在听到顾飞泉所说的真相的时候,是起过要全部告诉顾砚秋的念头的,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没有所有人都知道,就瞒着她一个人的道理。但有句俗话叫「善意的谎言」,理智归理智,从感情上来说,顾砚秋肯定是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林阅微提起茶壶,打算给自己空空的茶杯续上,才发觉手里一轻,一壶茶已经喝完了,顾飞泉坐在她对面,眼巴巴地看着她,等她拿主意。
林阅微有点不好意思,把茶壶放下:「你先去上班吧。」
「可……」
「我想出办法会告诉你的。」
「好吧。」
顾飞泉自己也是深思了许久才扯出一个谎言,还蹩脚得让林阅微看了出来。走之前,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撒谎的?」
林阅微闻言,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抬眸:「不知道,我一开始诈你的。」
顾飞泉:「……」
林阅微笑吟吟地说:「大哥再见。」
好吧。
顾飞泉回了个笑容:「再见。」
林阅微随后也离开包厢,去了上课的地方,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后和往日一样回家,没人知道她和顾飞泉见过面。她最近演技精进,在顾砚秋面前演演戏,无论如何也是比顾飞泉好得多的。
况且顾砚秋因为工作忙碌,对私事无暇关注,往往隔好几天才提起来这个话茬,林阅微都凭藉自己高超的技巧给糊弄过去了,实在糊弄不过去就出卖色相,完事以后顾砚秋就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
距离进组的时间越来越近,林阅微暂时还是没想到稳妥的办法,只能用拖字诀,或者说她想到了,但是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她更不想剥夺顾砚秋知道真相的权利,只抓紧时机敲打顾飞泉,让他从贺松君那儿套话,说不准能找到突破口。
***
「妈,要吃苹果吗?」顾飞泉给顾槐削了一个,转头来外间问贺松君。
「不吃。」贺松君掂了掂电热水壶,打算去装水回来烧。
顾飞泉一个箭步上去,把她手里的热水壶拿下来,说:「我来吧,你在这歇着。」
贺松君被他抢了不止一次活儿了,一开始还觉着顾飞泉孝顺欣慰呢,这会儿琢磨出不对来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晚上有音乐会,国外的一个乐团,我有两张票,你去听吗?」顾飞泉扬了扬手里的门票。
「我是会听音乐会的那种人吗?」贺松君无语地问他。
「所以去听听见见世面嘛。」
「不去。」贺松君拒绝得很快。
「去吧,我一个人去多无聊啊。」
「你可以找姓尹的小姐一起啊,非要折腾你妈这把老骨头干吗?」贺松君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