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飘逸醉人,云隐和寒露却并无饮意。
素女掩面啜茶,「前几日蓐收和你到此,我不在谷中,也未得招待。如今有这閒暇招待了,你却也不领情。」
「你认得她?」
「我也认得你。想必你们也相认了。」 素女笑道,「我本不愿多事,你从来都是个孩子,不愿涉入纷争,不像你阿姊。想必她也是这般想着,才也一直不去认你。哪曾想,最终还是要靠你。」
云隐心中暖了一瞬,面色微动。
素女嘆息一声,「那魔星虽与凡尘无情,之前倒也未做极恶之事。我本想助他与凡尘生情,还将他要逐出轩辕宫的人们接了此处,本来应是相安无事的。只能怪这五灵石实在是蛊惑人心。也是我心软了。」
云隐看了眼远处的星瑶,又转头问,「这谷内气息可是荧惑之气?素女竟是腾蛇神族?」
「是,如何?」 素女问。
寒露身上打了个冷颤。没想到这就遇见了重黎说的劫神。
「为何要在谷内漫布这噬魂之气?」 云隐问,「重黎......」
「我失了帝休叶,若不是这气,魔黎可会驯服?」
「可重黎......」
素女站了起来,到那阁楼边,阁边四方并无围栏,云雾飘渺。素女挥了挥衣袖,那云雾散了,歌声此起彼伏的传来,许多是萧辰那日给他吹的国风。
「你看他们,多快乐。」
云隐走到了阁楼边看着。他们确实是很快乐。忙碌,却也快乐。不知是他们的歌声,还是那份快乐,让云隐有些恍惚,好似置身于那夜,萧辰给他描绘的大荒往事之中。
「与谷外的人相比,是不是快乐了许多?」
「是……」云隐嘆息了一声。
如今谷外之人,不是饱受残留恶魂之苦,便是焦虑不安不知如何重建一切。
「你可知为何?」 素女转到了云隐前方,眸色深深,看入了云隐眸中。
「为何?」 云隐似乎被素女忧虑的眸色捕获了,定定的看着她。
「因为创世之初,女娲造物,百密一疏。」
「百密一疏?」
「她造了万物,却又生了魂。魂,是生灵的痛苦之根。魂愈盛,愈渴望变化,不能安于现状。是故,安久必动,合久必分。」 素女道,靠得更近了,「这是女娲的过失,所有生灵,尤其是人,在这魂的驱动下,慾壑难填,自殒,纷争,混乱,再重建。数万年,他们不断的重复着这个轮迴。」
「轮迴……」 云隐茫然道。
「白矖为了弥补这一失而作了鬼帝,企图净化这些恶魂执魂。可这不是根本解决之法……」素女嘆息着。
寒露也跟着走到阁楼边,向阁楼下望着,谷内蝴蝶翩翩起舞,穿过眼前这些农作的人,又钻入了云雾。那雾后又是何地?她看不透,不禁以极目看去,层层云雾之后,竟是一处泛着水汽的汤池,人们自脱了衣物,认真的清洗着,然后又裸了身子出了池,排着队往前走。
「如果万物只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空暇之时同享肉慾之欢,共赴极乐。你说,是不是很好?」
「很好。」
不知何时起,云隐神情已如星瑶一般了。
「可是他们有魂就会思,会思就会怨,就不能这样快乐,对吗?」
「对。」
「你愿意同我一起,创造这样快乐安逸的尘世吗?」
「愿意。」
「你愿意让木灵石不再生魂,只灭魂吗?」
「愿意。」
二人交谈间,寒露极目已衝破层层厚云,看到了尽头一处偌大的空地。只见一个裸身的人,跪在地上,双手朝天,仰着脸,阳光洒在他赤条条的身上,他的面容是那么幸福安详。
忽一条腾蛇飞过,一口吞了他。
寒露目瞪口呆,回神去拽云隐的胳膊,「师兄……」
云隐回头时,寒露愕住了。他的神情亦如谷中人一样,洋溢着梦幻般的幸福。
寒露「啊」的一声,下巴已被素女紧紧钳住。
「为何你在谷内可以……这是……极目?!」素女惊愕地瞪着着她的蓝眸,失声吼道,「你!你是谁!」
寒露拼命挣扎着,「你放开我!」
扶燚一跃上前,拉住了素女,「莫要衝动。」
寒露趁机挣脱了素女,衝到了云隐身旁,拉着他,「师兄,师兄……你醒醒!」
云隐满脸幸福的看着谷内欢声笑语的农人。
素女看着寒露,逐渐冷静了下来,「玄冥啊,这就是你的局么?」她走近了云隐。
「芒儿,魔星差点害死你阿姊,你却没能杀了他。你为何不杀了他呢?」
「我杀了他。」
「你旁边这是何人呢?」
云隐又看向寒露。
他冷漠的眼神吓得寒露往后退了一步,「师兄,是我啊,我是露露啊。」
云隐看到的是轩辕九曜,听到的却是寒露的声音。他突然怒目圆瞪,青筋暴起,「你!你把露露怎样了!」
「我,我就是露露啊!」
云隐一把抓住了寒露的颈项,「把露露给我放出来!你把她怎样了!快把她放出来!」
「魔星,可最怕你的术法了。」 素女幽幽道。
云隐愣了下,一把甩飞了寒露。
寒露重重摔了地上,泪眼朦胧,哭着喊,「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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