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
要不是他,她怎么可能被人欺辱至此!
还在京城的时候,谁不是捧着她奉和她,那些男子又都文质彬彬,给他们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调戏她的行径。
她这辈子的高傲,全都在这儿毁了。
彻底毁了。
她算是哪门子的贵女?
真的没办法了。
她在这边孤立无援,谁也求不得,要是有可以惩治那些人的办法,她怎会想出这般同归于尽的法子?
她已经不敢完全相信陆羲洲了。
打累之后,双眼曾清晰了一瞬。她斜眼看着陆羲洲,急促地呼吸了两次后,那些稍稍褪去的眼泪再次捲土重来。
她控制不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蹲了下去。
双手抱着头,仿佛自残一般地发泄。
屋内,两个人一高一低,都僵在了原地。安静得,只剩下了那连续不断的哭泣声。
后来,女子的抽噎声渐渐小了下去。陆羲洲蹲下身,用胳膊揽住了她的肩膀,双目沉重,嘴唇轻抿。无一不在暴露着他的情绪。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居于屋中一角落。
过了好一阵,沈知禾突然抬起了头。
她双目通红,却坚持与陆羲洲的视线对上:「我父亲呢?」
陆羲洲一愣。
沈知禾给了他反应的时间,见男人没有回答,又补充道:「你说过的,两个月,你能找到我父亲。我父亲呢?」
陆羲洲还是没说话。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说,如今临时做决定定然是最下下等的决策。
他垂头思索着告诉与不告诉的可能。
而沈知禾却以为他是在迴避自己的发问。她认定了如今男子这个反应,一定是没找到。
于是便站了起来。
等陆羲洲也站起来后,猛然用力一把将其推到门外,瞬间便关上了门。
原本已然和缓的关係,再次降至冰点。
陆羲洲站在门外,锤着墙壁,久久都没有离开。
二人再次陷入了谁也不理谁的尴尬境地。
沈知禾自吵了架之后,便一直呆在房中。陆羲洲偶尔会上三楼看看。他知道沈知禾就在房间里,可里面没有声音。
他也不敲门,就站在门口。
从清晨站到深夜,看着太阳升起,再看着太阳落下。等天幕变成了黑色,再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八月底。
因为八月底出了个事儿——安老太太死了。
那天的茶馆一如往常,掌柜和小二都在各司其职,老闆窝在楼上不理事。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时候,媒婆苏氏跌跌撞撞从茶馆门口闯了进来。
甫一进店,就对着掌柜喊着询问:「知禾呢?你们老闆呢?」
她似乎有些站不稳,一旁正要去后院洗抹布的小二见状,扶了她几步,等老太太站在柜檯前面方鬆开手。
掌柜不明所以:「老闆今日并未见到外出,应当是在楼上吧。」
他神色有些疑惑,看向苏氏的时候,苏氏脸上满是急切之色。
就在此时,刚在楼下买过饭,准备带上去给沈知禾的陆羲洲正好经过。他看向苏氏,成功和那女人对上视线后,问道:「怎么了?」
苏氏记得他。
她瞬间就如同看见救星一般,往陆羲洲这里走了两步。
掌柜见她身形不稳,连忙几步上前,扶着她的胳膊。陆羲洲见她神情严肃,其中又不乏悲痛,心中正疑惑,便听得那苏氏张口说道:「是安柳。安柳出事儿了。」
陆羲洲拧眉。
苏氏似乎是很忐忑,她纠结了半晌,终于拍手仿佛卸掉担子一般,将剩下的话说出了口:「她……她去了。」
去了?
陆羲洲视线微凝。
安柳老太太他还是知道的。毕竟他在清河镇呆的时间并不算短,自然也知道安老太太和苏氏常来茶馆。
尤其,在安柳的孙子走失之后,安柳和苏氏简直将沈知禾当成了自家女儿。动不动就要喊她去她们家中吃饭。
其间关怀,远非常人能比。
上次他见到安柳的时候,记得老太太精神状态挺不错的。怎么突然就死了?
见到陆羲洲无言思索,苏氏便继续说道:「就今天早晨,我本想喊她一同过来喝茶,结果到了她家之后,一直拍门没回声。后来我意识到不对,忙唤了我家姑娘过来,让她翻墙进去从里头打开了门。」
她顿了顿,神色悲痛:「闯进去之后才发现,安姐正躺在床上。已然没了呼吸。」
作者有话说:
终于赶在了十二点前。
其实还有一两千可以改,但是那样就十二点后了。所以,留着明天吧。今天先少点。
第59章 三道圣旨
茶馆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今日在茶馆饮茶的, 皆为清河镇熟客。众人都或多或少相识,安柳老太太谁都认识,再不熟的人都与她说过两三句话。
就算与其并无交谈, 也知她那不听话的孙子离家出走之事。
苏氏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整个茶馆的人就都听见了这个消息。
陆羲洲将苏氏寻求安慰的手放了下去, 安抚性地对她说道:「这样, 您先回去。我上去跟知知说。一会儿我们直接去安家宅子。」
苏氏自然没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