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挣扎。
她莽足了力气用脚踹他的小腿,用手试图去扒拉。后来,见到自己的力气无法与之相敌,便不停地用肘部,去撞击男子的腰腹。
「放手!你放手!」
她甚至开始用脚去踩男人的脚。
她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可到后来,却始终没有得到男子鬆手的回应。她压抑不住内心的惶然与愤怒,卸开所有的力气之后,几乎尖叫着出声:「陆羲洲!你现在的行为跟甄三有什么区别!」
她喘息着,双手在颤抖。
陆羲洲在听见了这句话之后,终于缓缓将手鬆开。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明明想要挽回,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知禾得了空,便往前努力挣脱开他的臂膀,然后转过身,反手就再次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双目通红。
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因为难过。
陆羲洲同样如是。
他沉默地承受了那一掌的力气,站在原地,就像是个做错事等待着原谅的孩子。
明明是刚刚掀翻了巽安王政权的男子,明明是如今朝野之中除了云王,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的首辅。却在这个时候,低下了那颗尊贵的头颅。
沈知禾准备走了。
她不想再和这人墨迹下去。
她自然看见了那些红着眼睛的泪痕,可是这跟她又有什么关係呢?
她现在甚至非常后悔。她就应该在陆羲洲过来的那天晚上,对他说他们这儿没有房间,让他去别处住去。
这样一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儿了。
结果等她以为这件事就此落幕,正要转身,陆羲洲却还是很精准的,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
沈知禾身形一僵。
她听见那些一声声近乎是恳求的夫人称呼,浑身都泛起了凉意,明明是怅惘的,可面容上却冷笑出来。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低着头双目通红的男子,毫不留情地,用那隻空閒的手,对着陆羲洲另一侧的脸颊,再次打了过去。
又是「啪」的一声。
声声唤的「夫人」终于息止。沈知禾的耳边终于有了片刻的宁静。
她讥讽地笑着,看着眼前颓丧的男子,嘲讽又快意。
「陆大人。」
她笑着开口:「若是您记性不好,我或许能帮您想想。您的夫人,两年前的八月,已经跟你和离了。」
她顿了顿,报復性地说道:「认人,也要认准了才是。」
眼前,男人神情呆滞。
沈知禾的情绪有些上头。
「你当初为了你的目的,把我关进监狱的时候,想过这一天吗?」她的声音在努力保持平静,「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对着我求饶,对着我说尽好话,我就可以不计前嫌地原谅你?」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脸面?你让我在京城怎么抬得起头?」
沈知禾一把将他推开,拉开二人距离。
明明在笑着,表情却很难看。
「你知道人们会怎么评价进过监狱的女子吗?这两年我在清河镇,像个老鼠一样提心弔胆着苟活,你知道吗?」
她笑出声来,双目却通红。
「陆羲洲,我过成今天这样,真是承蒙你的照顾。」
她说完这句话,猛然将僵立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推开。缓了缓眼中的涩意,没再过多停留,绕过他从后院走出了茶馆。
陆羲洲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厅堂里。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双颊红肿,才缓慢抬起了头。
双目无神,唇角却勾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眨眼之间,空荡的厅堂中,又响起了「啪」的一声。
脸上红肿愈大。
贺元康说得没错。
他这个人啊,真的是自大,又愚蠢。
作者有话说:
睡了晚安~祝各位今天开心~
第52章 何必劝说
那天晚上, 沈知禾没有回茶馆。
她在清河镇外找了个亭子。本来是想趁着天还没黑在那儿坐一会儿。结果后来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醒过来时已至深夜。冷风吹过头顶,让她原本还在茫然的意识骤然清醒了些。目光所及,曾晚荷正在亭子中心生火。
沈知禾看过去的时候, 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听见女子的动静,曾晚荷抬起了头:「醒啦?」
沈知禾动了动, 发觉身上盖着的斗篷。她往下拉了拉, 手攥着领子,其余还盖在身上:「你不在家照顾孩子,大晚上跑到这儿做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是算算时间, 这个时候应当是已经过了半夜。
风本就冷,月亮的寒光一照,便更是彻骨。
曾晚荷说话的语速有些快:「我是担心某个跟人吵架了的姑娘跑丢了。」
火苗噼里啪啦的爆炸声成为了背景的余音。
「至于孩子,自然是他爹带着呢。」女子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捡过来的棍子,抖着刚刚升起来的火堆。里头的柴火和木头风一吹, 便烧得愈发旺盛。
沈知禾没再说话了。
两个人都面对着火光, 神色黯然不明。
沈知禾将身上的斗篷裹紧了些,侧肩靠在了柱子上, 脑袋也抵上去, 整个人都蜷缩在了石椅上面,面色淡淡。
稻草和木头不停地爆裂。苍茫的天地,似乎只剩下了这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