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玉秀丽端庄的小脸上儘是钦佩,「大姑母果然有孝心,祖父和祖母在世时没白疼您。」
林大姑被侄女这话噎得心口疼,有心甩袖就走,可想到家中疾言厉色的丈夫,脚又迈不开了。
林如玉见她还不走,便继续道,「大姑既然来了,便将这张单子带回去吧。这是语珍表姐从我这里偷走或借走的首饰,请大姑催促她儘快给我还回来。」
林大姑的心口更疼了,「你个死丫头非要气死我么?我这些年当真是白疼你了!」
疼我?呵。
林如玉面带委屈,「正是因为您疼我,我才将这福分报还到表姐身上。偷是犯法的,借的东西是要还的,我此举正是要替您督促语珍表姐做一个言而有信、恭谨守善的好姑娘,难道侄女做的不对吗?」
林大姑抬手捂住心口,「我家规矩守礼的娇娇说不出这些话来,你跟大姑说实话,这些话是哪个黑心肝的教你的?」
谁教的?是上一世的血痛经历,是十七年历尽人间冷暖的自悟。
林如玉笑意不达眼底,「我本就是这样的性子,只是大姑母不知道罢了。」
第86章 四美图
打发走了林大姑后,林如玉见雨莺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
「是。」雨莺小声道,「奴婢觉得姑娘这样做固然解气,但又怕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指摘姑娘不尊长辈。」
在重孝悌的大夏朝,被人扣上不尊长辈的帽子可不是一件小事。
林如玉也能慢慢来,做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但假安自远还未除去,父亲出海未归,家中多处店铺在洪水中受损,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东西要学,没工夫跟林大姑耗着。
不过雨莺一心为主,林如玉当然不会打击她的积极性,「你说得在理,我下次注意些。」
得了姑娘夸奖的雨莺,喜笑颜开。但她却没料到,姑娘下次、下下次,一次比一次厉害,连带她们这几个伺候姑娘的丫鬟也被带歪了,觉得姑娘爽快打回去的做法十分过瘾。
不明真相的人指摘?
呵!
不明真相的蠢货,还敢来指摘她家姑娘?
「少爷!林姑娘出门了,听说是去祭拜去年过世的祖父!」一个青衣青帽的小厮狂奔进洪昌客栈雅院,向郑昌明报信。
郑昌明清冷的丹凤眸瞬间点亮,「备车!」
小厮笑嘻嘻,「小的已经备好,就在客栈外候着呢。」
「干得好。」郑昌明给了小厮一个讚许的眼神,快步就往外走。
假扮随从的安王世子贺炯明也从厢房走出来,跟了上去。安逢春与安林春对视一眼,无奈跟上。
林如玉昨日出门轰动了宣州城,今日痴痴守在林府门外的少年郎们,见林家出来三辆马车,兴奋得满脸通红,叫声一片。
林二爷骑马头前开道,坐在马车内的房氏问女儿,「娇娇害怕么?」
「女儿不怕。」林如玉坚定摇头。母亲昨日让她不戴围帽出门,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她明白母亲此举的意图,也举双手赞同。
自己的美名越大越引人关注,暗中窥探林家,妄图霸占如玉的假安自远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郑昌明追出城时,林家人已祭拜完了。未能再次亲眼目睹美人芳容,郑昌明扼腕嘆息。
安佳春好奇低声问道,「少爷,林姑娘虽然容貌过人,但您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美女没进过,何必……」
「你不懂。」郑昌明痴痴望着缓缓驶来的林家马车,喃喃道,「林姑娘美得与众不同,若她肯与我说一句话,再看我一眼……让我将绝代四美图凑齐,我就死也无憾了。」
安江春也被勾起了兴致,「不知少爷画的其他三美,都是何人?」
郑昌明痴痴望着林家的马车,没有回应。
青衣小厮将安江春拉到一边,得意洋洋炫耀道,「少爷到现在只画了一美,便是武安侯的孙女——沈存玉。」
听到「武安侯」三字,贺炯明的目光落在了郑昌明身上。
郑昌明依旧痴痴望着林家的马车,丝毫没察觉到贺炯明的杀意。
贺炯明哑声问小厮,「少爷见过武安侯的孙女?」
因为之前一直将安自远当做入宣州的首选身份,贺炯明并未了解过郑昌明的事,所以不知道他竟去了趟都城。
依旧是郑昌明的小厮骄傲作答,「那是自然,我家少爷去年为了一睹沈姑娘芳容,不远千里去了京都兴阳,我也随着少爷一块去了。」
贺炯明画得粗浓的眉头动了动,「去年何时?你们可曾遇见武安侯?」
「去年十月,武安侯何等尊贵,哪是随便就能见到的。」郑昌明这小厮也是个嘴碎的,话说开了就没完没了。
「不过,我听兴阳的百姓们议论,武安侯的身子骨不太硬朗,圣上派了御医去武安侯府给他老人家治病。不过这病应该是没治好,所以今年初,武安侯就辞去尚书省的差事不干了。尚书省啊那可是,你们知道……」
贺炯明垂眸,不再听这小厮的閒言碎语,因为他昨日得到密保,武安侯已经秘密出京南下。
他出京,必定是为了寻找早就死了的孙子。自己要不要把沈戈抓住,用他要挟武安侯?
罢了,这件「大功劳」,还是让给二弟为妙。贺炯明被髭鬚遮掩住的薄唇,缓缓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