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韶慕跟去明帝身侧,顺手从花盆中拽下一片草叶,双手送上去,「睦月的归氏。」
明帝眸色一暗,唇角冷硬的抿起,眼神扫过韶慕的双手:「朕知道了,这件事情既已过去,就不要再提,免得人心惶惶。」
韶慕亦是看着自己手上,是吴暨费力救活的一株南疆草:「陛下不想彻查?其中可牵扯着公主,甚至宫里。」
他知道明帝犹豫昭昭的事,就是怕当年的事情扯出来,关于昭昭生母是睦月王女的事。身为大渝一国之君,必不能和睦月女子有任何关系,更何况当时大渝和南疆诸国正是矛盾激烈之时。
「韶慕,你在想什么朕都知道,」明帝眼神微冷,看去高处,「这些事牵扯到皇家,你实在大胆。」
韶慕眼神坚定,清淡的声音道:「所以,安宜就算被带回去做傀儡也无所谓?像历任的睦月女王一样?」
其实并不是世人看到的那样,睦月女子为皇,其实她们的背后是国师,真正拥有巫蛊毒术的人。睦月王室的女子,只要坐上王位,便是手中傀儡。
这是他从归沽口中得知的,震惊之余,又为那些可怜的女子们嘆息。
明帝眉间皱起,眼中闪过什么。很多年前,他乔装去南疆边境,遇到了那个可爱古灵的少女,身上满满的活力,张扬明朗,与京城里端庄稳当的贵女们完全不一样。
她说有人要抓她,她不想回去,要他帮她……
「朕会回去查的。」他道了声,神情显出些许疲惫。
「陛下可知,他们给昭昭下了蛊,让她失去了所有记忆?」韶慕并没有停下,反而要将所有说出,「她被关进木棺中,几日不放出来,她被强餵着喝下各种药。她到现在,都害怕一个人呆在暗处。」
怎么就能一句轻巧的回去查,就松松放下此事?
「你……」明帝握紧拳,手背凸起明显的经络。
韶慕双手依旧拖着,脸微微一垂,继续道:「那场船难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如今造成的结果,要她来承受?她不过才十八岁,千辛万苦逃出来,担惊受怕,当努力找到家人时,她难道不想要家人的保护和安慰吗?」
明帝瞪眼,无话可说。
「还是说,陛下只是口上说说还拿她当女儿看?」韶慕一字一句。
山风吹来,带着凉意,药田里还是光秃秃的,药草并未发芽。
明帝身形笔直,帝王独有的压迫感自内而外:「她母亲早早亡故,因为身上有无法解去的毒……」
许多年后,他终于再次提起了记忆中的女子,冰冷的眸底难得生出了遗憾。
「陛下,除了南疆的毒草,我这里还有一个人要交给你,或许可以为你解惑。」韶慕抬手,指去不远处山脚下的药田,「归沽。」
既然帝王多疑,他索性别的不说,只提关于妻子安宜的事儿,剩下的交给明帝自己判断。
韶慕所指之处,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脚下似乎还瘫着一个人。
明帝往前走了几步,双手背后看去山下:「你还真是有备而来,不惜豁上自己的前程是罢?」
韶慕站直,清淡一声:「我答应过安宜,不会再丢下她。」
明帝笑了一声,里头颇有几分苍凉的意思。
。
晚膳,昭昭没想到明帝会过来她这里。
她心中忐忑着,直到用完膳食,两人也没说几句话。
明日,帝王便会继续南下,这是留在抿州的最后一晚。而昭昭明白,自己以后会如何,也差不多会在今晚知晓。
「安宜,你还记得你娘吗?」明帝走去房外的楼台,抬头仰望天上的下弦月。
昭昭站在他旁边,闻言摇摇头:「记不得了。」
关于母亲的的事,好像是禁忌,没人会提起。她是碰到归沽后,才略略知道一些。
明帝侧过脸看去昭昭,笑了笑:「你和她很像,但是她更加直接,而你有时候会小小的狡猾。」
大概这个女儿更多的随了她娘,少许的随了他一点儿。还记得许多年前,那少女趾高气昂的说,要娶他。
第一次听父皇提起母亲,昭昭心里有些复杂,抿唇不语。
「今日韶慕与朕说过些话,虽然当时气得想杀了他,但现在想起来颇有些道理。」明帝转过来正对昭昭,「发生的事情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你来承受?」
昭昭眼眶一热,抬头看着明帝:「父皇?」
明帝单手落上女儿肩头,嘆了声:「朕原想,给你一处偌大的宅院,衣食无忧,甚至给你重新安排亲事,以为是对你好。」
「我知道。」昭昭唇角动了动,相伴多年,她也多少能猜到明帝心思。
「你小时候,朕就把你独自留在别院,很不忍心,」明帝道,「可渐渐的,朕的心肠变得冷硬,再次想把你孤零零的一个人留下,觉得多给些金银珠宝你就会喜欢。」
昭昭吸了吸鼻子,小声道:「我不想一个人。」
明帝笑笑,摸上女儿的脑袋:「朕明白了,有些事若想做的话,并不是做不到。」
「父皇在说什么?」昭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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