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周无缺看上去仿佛有些疲倦了,「十四,你替我送一送顾夫人。」
他平静地以绣帕捂住唇角,咳声一阵抽着一阵,微微低着头,似乎不愿意让他瞧了过去。只是越是这样,就越是让人心疼,恨不得为他分一点痛苦。谢琼玖果然就犹豫了,「皇叔,你……」
「去吧。」
谢琼玖的关心本来就很有限,倒不如说此刻他跟紧要的是清池。
「池姐姐,我送你。」
清池矜持地点头,她分明走了出去,其实心还留在里边,对这位奇怪的荣安王兴趣更大,他接下来又会怎么联繫她?
「池姐姐?」谢琼玖一连唤了她好几声,她走神回来应了一声,对上他那张可怜巴巴的小奶狗模样。
呵呵,是小变态才对。
她温柔地道:「元儿,有劳你了。」
谢琼玖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池姐姐,你别担心,皇叔既然让我送你回顾府,看来就是普通的询问一下。」
「顾大人也真是的,他怎么不陪你过来,我一听说这事,就十分担心池姐姐你,立即赶了过来。」
他有些酸溜溜的样子。
清池装作没看见,有些天真地道:「夫君说晚些时候来接我。」
谢琼玖被这么堵了一句,脸色一变化=,美丽的眼睛里也蒙上一层阴鸷的光,好在很快,他就遮掩了,「池姐姐碰上这些事,本来就是巧合。」
「我听说池姐姐最近一直身体不大好,在请大夫。」他忽然观察着清池的脸色,有些难看地道:「你的脸色不好看,我请御医来瞧瞧。」
清池苦笑,「小病。夫君也请御医过来瞧了的。」
「看来还是顾大人没有照顾好姐姐。」谢琼玖的语气森森的,透着一股不满。
清池无语,接着把话题拉开,他吃醋的样子连装都不装了,就是因为上次她请了他帮忙,他觉得自己和顾文知之间产生了缝隙?好吧,今天这一幕估计这小变态更加会这么觉得了。
到了顾府,管家见了清池,也是喜不自胜。
顾文知出来见着她以后,鬆了一口气,可见着了她身边的谢琼玖,那眉间都能夹得死一隻苍蝇了。
这两人之间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没过几日,周无缺又来请了清池,似乎是请她到大理寺辨认凶犯。
因为那天她也在场。
这样荒唐又正经的理由,顾文知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了。他大概是觉得顾文知在故意找他麻烦,于是最近在朝堂上,保守派和革新派之间也是针锋相对。而皇帝当然是乐得见这一幕的发生,还要故意端出君王拉架的和合模样。
周无缺见了清池也没废话,他已经和宁司君联繫上,他会抹平一切,让她顺顺利利上山。
清池不知道他们究竟达成了怎样的目的,远在玄清洞的宁司君也没有递给她任何一条消息。
但,清池的那种不安浓到了极点。
三日后,清池病逝。
顾府阖府挂白,一向从不延请朝假的顾文知再一次请了三日的假为夫人守灵。
就是李家的人也震惊于这个消息。
下葬那天,李英衝上去狠狠地打了顾文知一拳,顾文知哪还有过去的一丝意气风发,沉肃而落魄。
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姜曜芳瞧了一眼那灵柩,眼底也流露出一丝迷茫。
她真的就这样香消玉殒了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清池醒来时,是在玄清洞的清静道居里,降真香里混着篱落香,熟悉得让她有些茫然。
「醒来了。」宽袍大袖的宁司君手提拂尘,走了进来,也带进了日光的影子。
「道君,你和周无缺做了什么约定?」
宁司君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的这个。他浅笑了一下,风华无双,冬日温暖的阳光自他身后蔓延开来,他坐在一侧的蒲团上,「他要我什么也不做。」
清池有些迷茫不解。
宁司君摸摸她的头,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既然回了这里,以后就安心清修。」
他又吩咐了她几句,便走了。
他一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即走了进来,「小姐。」
「般般!」再次看见般般,清池的心立即也被喜悦拥簇,她抱住了般般,高兴极了。
「小姐,我们都很好,道君收留了我们。」
般般迟疑了一下,又说:「玄冥走了。」
清池眼底有些黯然,不过还是一笑,「当年我让他给我做事,我给他报仇,如今我和他两清了,他也该寻找自己该过的人生。」
般般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
或许,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罢。
小姐既然选择了从此一心清修持身,这些俗事也不该为难她。
清池在玄清洞里过的日子一如从前,说不上枯燥,也说不上有趣,转眼间,就到了春天。这年春天,山下发生了极大的事情。听说那位伪朝小燕王在洛地兵败,自戮,萧大将军得胜归来,皇帝亲自迎接,当晚还在宫中举办了宴会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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