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又如何,咳……清则这般暴戾,才是他嘛。」
裴如青挑眉,正色道:「不过,他死了这么多年,霍铮你不会去掘人坟了吧?」
「裴先生别打趣我了。」霍铮蹙眉。
檐角上方忽而响起隼鸣之声,殿内三人纷纷掀眸看向窗外。
睁眸时,大片日光正从窗外泻入,几缕白光落在绢纱床幔前,一棱一棱探入帐内。
一声极轻的嘤咛在帐中响起,玉姝缓缓起身,帐外挂着一串银铃随之响起,绿芙与宫娥们从外将殿门推开,鱼贯而入。
妆奁、铜镜本是房中没有的,从德不知何时来的,吩咐了几名小内官从外将东西抬入,从始至终他们均是低垂着头,不敢张望。
玉姝本意觉得太过麻烦,想要推辞,但从德赶忙笑答:「玉娘子若是觉得太过麻烦便留下用吧,奴才们将东西搬出也要好些力气呢。」
话已至此,玉姝只得应下。
盥洗梳妆后,殿门又开,几名宫娥盛着迭放整齐的衣物款款走上前于玉姝跟前问安。
「给娘子问安,这些衣裳都是新裁的,大将军让奴婢们给娘子挑的最好的,您瞧瞧可有心仪的?」
为首的宫娥福身莞尔,一双水眸望向玉姝,盛满笑意,见玉姝不语,她又挥袖示意,另一名宫娥旋即端着一盘琳琅满目的金玉宝钗上前。
「还有这些珠宝钗寰,都是大将军吩咐的,娘子尽可挑选。」
玉姝垂睫盯着眼前珠光粼粼,默了默,才低声道谢。
妆扮更衣后,辰时已至,玉姝在房内简单用过一盏白玉粥,便由殿外候着的从德等人领着离开重华殿,穿过曲廊,绕过正殿,整座宫殿虽多了宫人驻守,却只能听见风声与虫鸣。
玉姝本想与萧淮止道别,但从德却说他并不在此。
他不在,那她便只能承下他的恩。
离开重华殿,早已备好的鸾轿停在夹道一侧,从德笑吟吟地躬身抬袖示意玉姝上轿,绿芙扶着她落座,而后紧紧随着抬轿的内官从这条夹道往外走。
宫中各处道路蜿蜒曲折,不知穿过了几道垂花门,绕过几条甬道,终是走出了内庭。
鸾轿摇摇而行,玉姝扶着镶金雕花椅背,沉静地望着前路。
最后一道门穿过便是前朝。
忽的,一侧传来几声呜咽,玉姝侧首看向那端,那是另一条夹道,展目而望那路窄而长,幽幽没入暗处,像是望不见尽头一般,莫名令人不寒而栗。
玉姝密睫翕张几番,正要收回目光,又听那夹道深处再度传来女子呜咽之声。
似痛吟,又似哀恸。
辨不清晰,却能嗅到痛苦。
紧随玉姝左侧而行的绿芙见她面色不对,仰头看她低声问:「少主,可是身子不适?」
思绪回笼,玉姝眸色聚集,垂眼看她,摇了摇头:「不是,我好像听见什么……」
方收回目光,蓦地,方才那条夹道一晃而过几名宫人,玉姝定睛一看,只见那几名宦官抬着盖上白布的担架从那头走过,玉姝心中微惊。
「昨夜长秋宫行刺你可晓得?」
「听闻那女刺客今晨便被那位活生生地用火钳烧死了,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你莫要胡说,我怎的听说是畏罪自尽呢?」
「大将军的手段,你怎会不知,前些时日还听闻他用热油将河西水贼烫穿喉咙,又以刀刃剜肉,听说骨头都餵给了军中猎犬……」
不知从何处传来几道议论声,为首的从德也听了完整,他朝后窥了一眼玉姝脸色,又掀目去寻那讲话之人。
绕过一圈,许是脚步声太大,惊得那两名讲话的宫婢慌乱地从一端跑出。
从德赶忙朝着那两人厉声道:「哪里来的贱婢!敢议论主子是非,信不信咱家撕烂你们的嘴,再抽筋拔骨,拿去做人彘!」
那两人跑得极快,饶是听见从德的话,也不敢停下,只给众人留下两抹淡绿色的影子。
从德见人跑了,指着那两道影子消失的夹道,又低声咒骂两句,而后转身看向玉姝,悻悻一笑解释道:「不晓得哪里来的贱婢,脏了娘子的耳,娘子勿要放在心上。」
宫中流言几分真假,玉姝心中清楚,只偶一想起方才那声诡异声响,玉姝清眸一敛,颔首不语。
宦官们抬着鸾轿行至前廷,一路走向宫门处,门前几列禁军驻守,门外一辆青蓬富丽的马车已然等候,崔二与玉氏仆从站于马车两侧,鸾轿停下,玉姝由绿芙掌着下轿。
住在宫中一夜,也是惊魂的一夜。
再见族人玉姝心中安了许多,崔二一行人见她无恙,松下一口气朝她揖拳行礼,玉姝在心中长舒一口气点头示意。
从德与禁军交涉完后,才走向玉姝,领着她踏出宫门。
走至玉氏马车前,玉姝转身欲同从德道别,却见从德从旁挥手,招来一批黑甲将士,玉姝红唇微张,眸色满是茫然。
「小温将军会护送娘子回别院。」
从德恭敬弯腰,朝她揖手。
玉姝一时错愕,她缓了一瞬,嗓音清冷:「也是大将军吩咐的?」
作者有话说:
姝姝:??好像和他也不熟哇?
第10章
◎他只想将她永久锁在身边。◎
【010】
从德敛目一笑,「是大将军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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