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锦面不改色,仿佛没有听到。
魏勉转头看向张学林,笑得十分温和:「不过,张大人,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今日也杀不了我。」
张学林目光一动。
魏勉慢慢笑道:「我有一个秘密要跟大人说,相信大人听完,就会三思而后行。这个秘密……和甄家有关。」
张学林眯了眯眼睛:「你想说什么?」
魏勉:「你若想知道,就过来些,此事……只能让你一人知道。」
柔锦皱眉:「张大人,小心有诈。」
张学林轻轻抬手,示意她放心。
他走到魏勉跟前:「洗耳恭听。」
他们二人靠得很近,说话之声只有彼此可以听见。
魏勉盯着他片刻,张嘴不知说了了什么,张学林的神色果然有几分异样。
柔锦心知张学林为人沉着坚定,非常人可比,可仍然忌惮魏勉的心机狡诈之处,见此情形,不禁有些顾虑。
魏勉说完,张学林看他一眼,缓缓转身走开。
柔锦便紧紧盯着张学林背影。
此时,张学林忽然抬起了右手。
本来几人都不明所以,谁知下一刻,一支箭矢竟破空而来,猛然穿透了魏勉的心口。
魏勉蓦然睁眼,剎那间青筋毕露,随即轰然倒地。
柔锦目光一凝,看着地上死去的魏勉,一时有些呆怔。
而另一边,虽然射杀了魏勉,张学林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九公主:「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张学林扫了她一眼,并未应声。
九公主有些恼怒,上前一步道:「张学林,你到底想如何处置我们?」
张学林看她道:「此事我做不了主,得看皇上的意思。」
午后,甄真和老夫人吃了饭,就在琳琅轩院内休息。可不知为何,坐在那儿总有些心神不宁的。
这时候,外头传来脚步声,是林若辅匆匆赶了来。
「叶姑娘,」林若辅道,「好消息,大人在京郊找到了失踪的沙罗九公主,还杀了意欲造反的汾阳侯,往后你可以安心了。」
甄真一愣:「他死了?」
「不错,原本此人还想将大人和那沙罗公主一道杀了,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倒被我们大人一网打尽。」林若辅的声音里透出兴奋。
甄真垂眸:「那大人呢?」
「大人这会儿去了宫里,向皇上復命,还特意让我过来告诉你消息,免得你担心。」
「是这样啊……那劳烦林大人了,还特意跑一趟。」
「客气了。」
二人说了几句,林若辅便告辞了。
甄真看着院中的蔷薇树,一时有些怔怔的,神色茫然。
魏勉就这么死了?
他那个人,竟也会……死得这么容易么?
「蓁蓁姐,外面有人找你呢……」香银走进院子道。
甄真抬眸:「是谁?」
「我不认识,面生得很,她只说她叫小召,是你的熟人,府外头有守卫拦着,不让她进来,我从门口路过,才刚好听到她说话……」
皇宫,光正殿。
「启禀皇上,沙罗九公主现在人在督察院监牢,安然无恙。」张学林道。
「做得好!」皇帝一拍桌子,龙颜大悦。
他突然想到什么,忽然神色一动道:「沙罗使团那边……」
「皇上放心,他们完全不知情。」
皇帝点头,走上前扶着张学林手臂让他起身:「首辅,这次委实辛苦你了,非但找到汾阳侯通敌的铁证,将其绳之以法,还找到了沙罗公主,朕一定——重重有赏。」
张学林:「谢皇上,臣是尽本分之职。还有一事——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置沙罗的九公主?」
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看向张学林道:「你怎么看?」
「九公主虽然犯下大罪,可也有几分情由,再者,」张学林顿了顿,接着道,「若是擅自处置了她,恐怕沙罗那边就会铁了心造反……」
皇帝不悦道:「他们不是本来就有不臣之心么?」
「话虽如此,却也是——被逼无奈。」张学林道。
皇帝:「沙罗的事朕也知道,可是他们难道每回遇难,都以造反相逼?」
张学林:「皇上可以另闢蹊径,臣倒是有个法子……」
皇帝目光一动:「说来听听。」
张学林道:「既然沙罗需要南境百里之地解燃眉之急,我们不妨——借给他们。」
皇帝一愣:「借?」
「正是,以五年为期,行政事宜安置都护府人手,借田地给沙罗百姓耕种,收税照常,」张学林道,「这么一来,不但解沙罗的危急,化解造反隐患,还能彰显大庆的大国风范,那沙罗自然不会再反,非但不会反,还会对皇上感恩戴德。至于今时九公主串通汾阳侯造反一事,则可压下,沙罗王势必会感激皇上。」
皇帝低头沉吟片刻,脸上露出笑意:「不愧是你,这个法子妙!张学林,你这连立两功,解了朕的心结,朕这回定要好好犒劳。」
「皇上,臣斗胆——求皇上一件事。」
皇帝一愣,暗道稀奇,却也不免警惕。
「你说——」
「臣犯了死罪,想向皇上要一道免死金牌。」
皇帝愕然:「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