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素来是如此目下无尘,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甄真走近花墙,看着那随风飘动的丝巾,目光有些黯然。
已经好几日了,张学林还没有从大牢里出来。
莫非这回……她心里一凉,连连摇头,暗道不会的。
「这儿的花都掉光了,有什么可看的。」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
甄真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僵在原地没有回头。
此时,有一隻手从她背后伸过来,轻轻捻走了她左肩上的半片枯叶。
甄真转身,看到来人,眼睛一下就红了。
张学林垂眸望着她,声音低沉得像阮琴的尾音:「我说过会回来的。」
甄真抿唇一笑,往前两步,张手抱住了他的腰。
张学林微微一僵,喉头也跟着滚动了一下,却一时不敢动作。
甄真靠在他胸口上,吸了吸鼻子道:「光天化日,朗朗干坤,我这么调戏当朝首辅,分明于礼不合,大人怎么不制止我?」
张学林思索片刻后云淡风轻道:「这儿没有旁人,只你我而已,与私闱无异。」
甄真脸上一烫,飞快鬆手退开了些:「大人好不要脸,读的那些圣贤书都给狗吃了吧?」
张学林看她一眼,挑眉道:「彼此彼此。」
甄真又往后一退,背抵着花墙时,才抬头和他说话:「皇上放你出来了?」
「嗯,」张学林道,「皇上还命我和林若辅一起调查此案。」
甄真见他说话时慢慢靠近过来,心跳不由快了几分:「那你还不去干正事?」
张学林神色从容,一如既往:「你说什么正事?」
「自然是查案了。」
「我现在干的不也是正事?」他道。
甄真语塞,见他越来越近,愈发慌张,忙道:「大人回来以后去看过老夫人了没有?」
张学林已经与她靠得很近。
此时她的背抵在那花墙上,一时之间无路可退,也无路可进。
「去过了,她正睡着。」他说完这句,便顺势俯首吻落,一隻手按在她头顶上方的花墙上。
手没有碰着她分毫,只是双唇相接。
可甄真却感到一种被前后围困的窒息,这个吻比从前更令人……心惊肉跳。
温软的气息落在张学林的身上,她的甜味……似乎也一同渗了进来。
他的眼睛一点点变深,就像渐渐步入夜幕的海。
在他眼中,她纤长浓密的眼睫如羽扇轻摇,底下湖光潋滟的眸子水波荡漾,如一湖春水起澜,水色碎成万千星子,令人……目眩神迷。
只是轻轻一吻,并未深入。
他从她唇间退开,克制而隐忍。
甄真不必去看,就能从他的气息里感觉到……那种珍重和爱怜。
对她而言,此时此刻,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令人怦然心动。
她轻轻歪头,靠在他心口,听到了他的心跳声,又不禁抬起手按在上面。
张学林俯首,靠近她耳边:「做什么?」
甄真低低道:「看看大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一顿,嘴角微动道:「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她一笑:「老夫人还说,大人不喜欢对他温柔小意的,就喜欢骂他凶他的。」
张学林没有说话。
甄真抬眸望过去,却看到他正凝望着自己,目光是从所未有的……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其中。
「兴许,还真是如此。」他缓缓道。
在他踏入内阁之前,狂蜂浪蝶就已不在少数。然而那些眼见而过的香红翠柳,竟没有一个能让他记住。
唯有那个笑得肆无忌惮,当面骂他书呆子的女孩,能让他一直记得。
甄真一听却道:「照这么说,旁人只是不得法门,若是知道大人的口味,上前骂你一句,便能……」
话说一半,忽然觉得不对,脸色一下又红了。
「上前骂我一句,便能——如何?」张学林却接了她的话,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甄真咬唇,眼波一横:「我才不说。」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第73章 贪恋
张学林正要说话,那边就有下人急匆匆地跑过来。
甄真目光一变,脚步一挪躲到了他的身后。
「大人,林大人来了,人在大堂。」
「请他去慈铭堂,我马上过来。」
「是。」
下人应声告退,甄真正鬆了口气,张学林看向她,郑重其事道:「我去去就回。」
她心里一跳,暗道又是如此,怎么首辅大人如今去哪儿都要和她报备,她又不是这府里头的管家婆子……
「好。」
张学林走出两步,却又折回:「还有一件事,元宝的事,还不能和外人说,若是香银问起……」
「我知道的,大人放心。」甄真道。
张学林点头,转身便往慈铭堂去了。
想到香银,甄真的脸色不由黯淡了几分,她总会知道的,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张学林到慈铭堂时,林若辅正来回踱步,有些不安。
一见张学林,他立马迎上了前:「大人……」
「不必多礼,」张学林道,「怎么了?」
「失踪的沙罗九公主还是没有找到,下官刚刚从刑部回来,听属下说,大人方才去审过元宝了?大人是觉得元宝和沙罗有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