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勉慢慢起身,盯着她往前走近:「你说那个道士是灵真教的人,可如今禁军搜遍全城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秦柔一愣:「什么?」
魏勉:「我从前倒不知道,夫人下的一收好棋,竟也学会背后捅我刀子了?」
秦柔原本还因为那道长失踪一事大为惊疑,一听魏勉此话,登时脸色一白:「魏勉,你竟这么和我说话,莫非都是为了那个贱女人?」
话音一落,只听啪的一声,她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秦柔睁大眼,几乎不能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魏勉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声音淡淡道:「你再敢骂她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张府,琳琅轩。
张老夫人这几日脸色好转,不过仍然时时昏睡。
甄真正在给老夫人擦身,忽然一阵眩晕,脚下一软便要倒下,幸亏香银此时进来一眼看见,赶忙上前扶住她:「蓁蓁姐,你这是怎么了?」
甄真扶着她的手坐下:「可能是昨夜没睡好,歇歇就好了。」
香银皱眉,有些担忧道:「可你昨夜睡之前脸色就很难看了,如梅姐姐还说你呢。」
甄真摇头:「就是累了,我先去坐会儿,你帮我先看着老夫人。」
香银点头,又忍不住道:「待会儿金太医不是要过来么,不如让他给你也瞧瞧。」
甄真失笑:「你傻了,人家是宫中御医,是看在大人的面子上才会给咱们老夫人医治,怎么可能屈尊为我这个下人看病?」
香银抿唇:「那要不……」
话还没说完,外头有人通报,竟说那叶家三小姐叶凝玉过来了。
两人一愣,连忙走到外间去相迎。
不多时,那叶凝玉便带着贴身丫鬟进了屋。
甄真和香银立马躬身向其行礼。
「老夫人可好?」叶凝玉问道。
甄真抬眸正要回话,一看到眼前这位叶三小姐,猛然一定。
这个女子,她之前见过,就是在静岳庵院内遇到的那个女子……
她竟是叶凝玉……
叶凝玉看到甄真,却似乎并不惊讶,只淡淡一笑:「怎么了,我的话你听不明白么?」
甄真反应过来,连忙低头道:「回三小姐,老夫人还在睡呢。」
叶凝玉点了点头,便往里去。
甄真和香银守在帘子外头看着,香银忍不住低声道:「真是奇了怪了,咱们府上平素门院森严,外面的人哪能随随便便进来,看来大人真的对这位叶三小姐不一般呢……」
甄真看着叶凝玉的背影,抬手在唇上轻轻一按,叫香银不要说话。
她想起还没给叶凝玉倒茶,忙去沏茶,端了茶杯走到里间:「叶小姐,请您用茶。」
叶凝玉回眸看她,从她手中接过茶杯,掀起茶盖,低头闻了闻香气,微微笑道:「是上好的碧螺春,可以味道太淡了。」
甄真一怔:「奴婢再去给您泡一杯……」
「不用,」叶凝玉低头喝了几口热茶,忽然道,「之前我们见时,我还真没有想到,你会是老师府里的奴才。」
她说话时语气温和,可奴才二字从她嘴里出来,却分外刺耳。
甄真抿唇不语。
叶凝玉放下茶杯,抬眸打量她:「你的确有几分姿色……秦家四公子出事前,是和你在一起的,是也不是?」
甄真心里一跳,抬眼看她:「叶小姐说的,奴婢听不明白。」
叶凝玉轻轻哼笑了一声,声音愈发温和:「你知道汾阳侯是怎么找到云水山庄的吗?」
甄真看着她不说话。
叶凝玉身体向前微倾,嘴角轻勾:「是我提醒他的,本以为你害了他的妹夫,他会将你如何呢,没想到这汾阳侯竟是个□□熏心的草包,给一个美貌奴才迷了心智,非但没处置你,还金屋藏娇,竟然……还给你逃了出来。」
她说话声音很低,屋里头几人只有与她靠得最近的甄真能听到。
「你以为,老师救你,是对你有意么?」
甄真始终不语。
叶凝玉面露讥讽,不紧不慢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眼里总揉不进沙子——你不过就是他张府的一件东西,虽然只是一件东西,但若给外头的人抢去糟蹋,便伤了他的颜面,他自然不会叫外人得逞。」
甄真听她说完,却只笑了一笑:「叶小姐说了这么多,想必口干了,要不要奴婢再给您去倒一杯?」
叶凝玉挑眉:「不必了,我去后园走走。」
她起身,带着丫鬟往外而去。
她人一走,甄真便变了脸色,扶着床柱缓缓坐下。
香银一见,连忙上前:「蓁蓁姐,你真的不对劲,嘴唇都发白了……」
甄真疲惫一笑:「香银,你去帮我倒杯热水好不好?」
「我这就去。」
自昨日换血以后,毒气已经入她气血之中。
她虽喝药去毒,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清除,方才被那叶凝玉一激,就有些毒气攻心。
可是她想不明白,叶凝玉……怎么会知道她在云水山庄?
她又想起,老邓之前提过,叶凝玉曾经靠自己破梅花阵的阵术,心中疑虑更重。
还有,叶凝玉又怎么会和魏勉……
一时间,越想越乱,竟又有些气血翻涌。
甄真摇头,强迫自己先不要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