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就来了,上回那事才多久,我看你这丫头,脸色还没好全呢,应该多歇息才好。」
郭芳霖抿唇一笑:「在屋里待着太久,可把我闷坏了。」
老夫人握着她的手:「方才你表哥与我说,过阵子就去看看你,可见他心里是记挂你的,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郭芳霖抬眼看了看老夫人,只浅浅一笑。
老夫人看她神色,眉心一动:「怎么,你以为我哄你呢?你问问这几个丫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郭芳霖却垂眸柔声道:「外祖母您待我好,我都知道,可是……强扭的瓜不甜,表哥对芳儿没有那个意思,芳儿也不想强求……」
张老夫人一听,脸色立马就变了:「怎么,是他和你说什么了,还是……」
郭芳霖连忙摇头:「表哥什么都没有说,是我自己知道的。」
老夫人半信半疑:「还是旁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都不是,」郭芳霖望着张老夫人,目光温和却坚定,「没有人在我面前说过什么,只是我自己想明白了。表哥他……自然是人中龙凤,难得佳婿,只是我们,没有那个缘分。」
老夫人看她半晌,嘆了口气:「你这孩子,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郭芳霖愿意到张府来,自然是对张学林有意,只可惜张学林实在是太过清冷端素,不能亲近分毫。
上次走水一事,张学林顾全大局要让她和秦可寅回各自家中,她便看得十分明白。
从始至终,他只把她们二人当作表妹而已,甚至于,只是客人罢了。
郭芳霖虽然伤心失落,却到底不是执拗之人,想明白后就迴转过来。
第17章 魏勉
郭芳霖向老夫人请了辞,少坐一会儿,便带人走了。
甄真将身上洗干净了回到琳琅轩,便听刘嬷嬷说老夫人心情不好又躺下了。
甄真一进里间,又听到两个嬷嬷在那儿说话。
「唉,没想到走的竟是郭家那位,老夫人可稀罕她呢。」
「稀罕又怎么,强扭的瓜不甜,大人没那个意思,老夫人又能有什么法子?」
「说起来真真可惜了,你可不知道,当初大人二十七八的时候,也是有桩亲事的,就是……」
听到这儿,甄真摇了摇头,掀起帘子就走了。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知道的越多,错的越多。
甄真转去外间沏茶,正将茶叶放进杯里,忽然听到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来的还不止一个。
不一会儿,一名丫鬟推门而入,步至里间禀报导:「夫人,是汾阳侯来看您了。」
甄真一凝,一时有些僵住。
寻常见客,都是要到前厅,可汾阳侯、侯夫人与张老夫人关係亲近,却不太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张老夫人顿了顿:「把人请进来。」
那丫鬟应声,转头出来对甄真吩咐了一声,要她把茶水备好。
甄真点点头没言语,按在茶壶上的手却不自觉有些发紧。
不多时,一名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跟随丫鬟步入了屋中。
此人生得高挑秀雅,着一身湖绿色长袍,腰间佩羊脂白玉,温文尔雅,正是汾阳侯魏勉。
岁月仿佛格外地厚待他,在他脸上,根本看不出有分毫岁月的痕迹。
魏勉走到里间,见着老夫人,便要行礼,老夫人一抬手:「你坐就是,我这老太婆,怎么敢承侯爷大礼?」
魏勉一笑:「您还是老样子。」语罢,撩袍落座。
甄真垂着头上前,将茶杯递到魏勉的跟前,有意压低了嗓子:「侯爷,请用茶。」
魏勉伸手接过茶杯,并未看她,只望着张老夫人道:「您的身子最近可还好?」
老夫人瞥他一眼:「没病没痛,一切都好。倒是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来看我了?」
魏勉笑了笑:「自然是心中记挂您了。」
老夫人哼了一声,微斜着眼道:「真当我这老太婆是傻的不成?我年纪虽然大了,神智还好得很呢,说吧,是你又惹什么麻烦了?」
魏勉:「也不是什么麻烦,只是——出了一桩误会。」
「什么误会?」
魏勉嘆了口气:「前日里,阿柔进我的书房打扫,意外发现……一幅女子的画像,误会了我,我怎么说她都不听不信,昨夜里她收拾东西就带人回娘家了……」
他说这话时,似笑非笑的,又有几分无奈,看起来很是苦恼的样子。
看他这个样子,倒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和当初一模一样。
甄真垂下眼,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多看。
老夫人只盯着魏勉道:「什么女子的画像?你先给我说清楚,我再看到底要不要帮你。」
魏勉自然是早有准备,他缓缓道:「那是我一位故人的画像,曾经我把她当作妹妹一般看待,可她早就不在人世了,留着那画也没别的意思,只不过……」
老夫人砰的一声拍了拍桌子:「活该!」
魏勉乖乖道:「老夫人教训的是。」
「你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张老夫人没好气道,「我可不怕你这个侯爷,要不是为了阿柔那孩子,我才懒得理你这小子。」
魏勉听了这样重的话,倒也不吭声,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之色,堂堂一个侯爷,看起来竟像个做错事的孩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