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真一听,笑了笑,伸手一指他身后的那条石子路:「公子走那条小路,一直往前就是了。」
他转头看了看,又回头看向她,俯身作揖道:「多谢姑娘了。」
甄真点点头,没再多作停留,转身便走了。
她不知道,那个年轻的公子一时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
第10章 恶鬼
甄真回到院里,原本打算先上楼去看一眼郭芳霖的情形,谁知经过下人所住的隔间时不经意一瞥,见那门半掩着,心里微微一跳。
方才她离开屋子时,分明将门关严实了,香银那丫头睡得沉,又贪睡,从不会这样早就起来的。
她迟疑片刻,脚步一转,朝那屋里走去。
结果一推开门进去,便踩到水渍,地上……竟都是水。
甄真蹙眉,一抬眸,看到眼前情形,登时大惊失色。
不远处的台盆边,香银仰面倒在地上,上身和头髮都已经湿透,昏迷不醒,竟像是溺死一般!
甄真:「香银!」
她飞快上前去察看情形,发觉香银还有脉搏,面色一喜,慌忙起身,跑去床边,自枕头底下取出一个小锦袋,又从袋中取出几根银针,跑回香银身边,解开她上衣,迅速扎入她身上的几处大穴。
起初香银还没什么声息,结果不出半瞬,猛然痉挛了一下,紧接着浑身发抖,脖子一抬,嘴中喷出水来。
「咳咳咳……」
甄真一见如此,浑身一软,险些就一屁股坐到地上:「菩萨保佑!」
「咳咳咳咳咳……」香银咳了许久才缓过来,费力地睁着眼看向她,「甄真姐,我是不是……死了?」
甄真有气无力:「你要是死了,那我也是女鬼了。」
香银一个激灵,微微睁大了眼:「蓁蓁姐,你怎么也……」
甄真嘆了口气:「你没死,我也没死。」
香银低头看了看四下,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
甄真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一步步搀着人到床边坐下,又从架子上取下白巾给她擦拭湿发。
香银愣愣地看着她:「蓁蓁姐,我这到底是……」
甄真:「你好好想,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香银咽了口唾沫,眸子转了转,突然两眼一直,变了脸色:「我记得……有鬼,真的有鬼!」
甄真手上一顿:「你再好好想想。」
香银白着脸,突然伸手抓住甄真的手腕,飞快摇头道:「是真的,一定是海棠苑的女鬼,她抓着我的脖子,死命地把我往水里按,她想、她想弄死我……」
甄真眼睛一眯,立马将她后颈的衣领一扯,当即神色一变。
在香银的后颈上,有几道泛紫的指痕。她肌肤白皙,那几个手指印尤其明显,说是触目惊心也不为过。
甄真抿唇,目光微冷:「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香银抬头看向她,目光有些茫然:「蓁蓁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甄真垂眸望向她:「你怎么知道是个女鬼,你看到她的脸了吗?」
「没有,只是我挣扎的时候,无意中抓着了那女鬼的头髮,那头髮又细又软,还冷冰冰的,一点也不像男人的头髮,而且……」
「而且什么?」
「她身上,有胭脂的香味。」
甄真沉默不语。
女鬼在这府中作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找上香银?
香银年纪这么小,也没什么仇人,怎么会无端端地被盯上?
甄真想起前几日,香银说走在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看自己的事,目光一动。
「蓁蓁姐,我是不是……被海棠苑的那个女鬼给缠上了?」
甄真伸手在她肩头一按,没有答她这话,只声音微沉道:「我倒有个法子可以知道。」
「什么法子?」
甄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芳菲半消,微雨绵绵。
庭内斜枝三两,柔若拂柳,雨丝细密,雾蒙蒙一片,枝条受风吹动,似曳非曳,凄迷深翠。
秦可寅坐在窗边,案前是一个细长的柳叶瓶,瓶中插着几朵小花。豆青色的瓶身与水红色的花瓣交相辉映,分外宜人。
「姑娘,要不要去床上歇会儿?」
秦可寅摇了摇头:「我早便歇够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几个丫鬟,忽而一顿:「怎么不见香银?」
「刚刚蓁蓁妹妹来过,说是香银昨夜里感染风寒,这会儿身子不太舒爽,怕有什么不好的再传给小姐,所以没来屋里。」
秦可寅点了点头,忽而目光一停,想起叶蓁蓁,低声道:「从前倒没见过这个叶蓁蓁。」
「听说是今年才来的,」下人道,「年纪不大,瞧着却稳重,半分不像那香银。」
秦可寅:「她模样生得也很难得,不知道怎么,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似的。」
「可能天底下的美人就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呢。」
秦可寅笑了笑,没声响。
丫鬟从旁边看着自家小姐,心里暗暗嘆气。
秦可寅生得美,而且是那种娇娇脆脆的美,纯粹又灵动,可这阵子不知道为了什么,总是愁眉苦脸的,很少露出笑影了。
「郭姐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