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久微心中冷笑,王氏去世时王家无一人前来弔唁,生前更是受尽家族嘲讽,如今才来维繫关係,晚了。不过宁久微面上仍是一派祥和,笑意盈盈地遥敬了王大夫人一杯酒。
「这,是何酒?」王夫人赞道,「口感清甜,回味无穷。」
「这是王后娘娘特製的青梅酒,小女也是今日才有幸得尝。」薛婉如笑着解释道。
徐夫人也豪爽地笑道:「王后娘娘的酒果非凡品!」
见一群人都卯足了劲捧着宁久微,郑意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谢家大夫人此时恭敬地站起身来,「臣妇也敬太后娘娘,王后娘娘一杯,祝两位娘娘福寿永康。」
敬完后又走到萧夫人面前,不知道和萧夫人聊了些什么,氛围一时很是融洽,看得王夫人心中一急,正欲上前,却听见台上侍女惊呼一声,「太后!太后您怎么了!」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太后突然倒在案上,七窍中竟然流出污血,那血乌黑如墨,明显是剧毒。
「有刺客有刺客!」侍女们顿时乱作一团,慌乱间竟扑倒了一旁宁久微的桌案,酒水洒了一地,还不小心溅到了宁久微的裙摆。
周太医闻讯匆忙赶来,可为时已晚,这毒过于剧烈太后已经气绝身亡。
见周太医嘆着气摇了摇头,众人哪里还不明白,郑意连忙扑到太后身上,梨花带雨地哭道:「姑母!是谁害的你!意儿一定会替你报仇!」
「周太医,太后所中何毒?」宁久微冷声问道。
原书中太后也曾中毒,可中的是迷竺粉之毒,并不致命,只是恰逢太后本身身体衰老,心臟衰竭,才会过了几日不治身亡,可此次之毒竟然如此剧烈,当场毙命。
「这世间能令人七窍流血而死的毒药唯有落雁沙。」周太医越想越觉得不对,「这落雁沙是红色粉末,极难製取,一般人连听都没听过,更何况用它来下毒。」
「立即封锁各个路口,所有人不得进出!」宁久微冷声命令。
郑意此时突然高声喊道:「抓住那个侍女!」
众人随着郑意手势看去,只见宁家的一名侍女将手死死地背在身后,神色紧张,目光躲闪。
第79章 是孤不行
上林苑的侍卫见侍女神色有异,连忙上前将侍女反剪双手仔细检查,突然侍卫惊呼道:「她指甲盖里有红色粉末!」
周太医闻言连忙上前查看,一探之下连忙捂住鼻子,惊道:「这就是落雁沙!」
「此物埋于地下则寸草不生,溶于水则万物可化,哪怕就是置于手掌,整个房间也会剧毒瀰漫。」
周太医怜悯地看了眼侍女,「这位姑娘虽只是肌肤接触,怕是也命不久矣。」
众人惊呼一声,一片譁然,连忙四处散开,各府护卫纷纷将自家主子牢牢护住,谁能想到此物毒性竟如此强。
被控制住的侍女突然大声哭闹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侍女身前一片空旷,周围侍卫都撕下衣摆捂住鼻子,郑意突然走出人群,衝着侍女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过是个奴婢,与太后无冤无仇地自然不会下毒谋害,定然是受人指使,你将幕后之人供出来,王上或许能放你家人一条生路。」
侍女闻言哭得更伤心了,整个殿中只听见她低声啜泣的声音,就在众人惊恐未定的目光中,侍女终于动了,只见她犹犹豫豫地转头,目光闪烁地看向台上的宁久微,欲言又止。
众人看到侍女这副神情心中俱是一紧,此事竟然还牵扯到王后娘娘?众人深恐自己会不会陷入了一场麻烦的是非,可现在侍卫封锁了出路,谁都无法出入。
郑意一双杏眸中异色连连,鼓动道:「只要你说出来是谁指使你的,我定会为你在王上面前求情。」
在郑意诱惑的声音中,侍女双眼一闭,终于放声哭了出来,那声音仿佛要把殿中的穹顶都掀翻。在众人心思各异的目光中,侍女朝宁久微撕心裂肺地喊道:「王后娘娘,奴婢都是按您的吩咐行事,您不能不管我啊!」
此言一出众皆譁然。
宁久微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水波潋滟的美眸中兴致浓厚。
「王后娘娘若是问心无愧,可敢让侍卫检查您的住处?」郑意挑衅地问道。
「放肆!王后住处岂是你说查就查。」木李斥道。
这段时间宁久微一直和太后商量赏花会事宜,便一直住在宁家人住的晨曦院里,正好可以陪伴父母和祖父,看来此事郑意也很清楚。
郑意站在案前,一派光风霁月胸有成竹,火上浇油道:「为证清白,侍卫可以先查我的住处。」
周太医此时正在太后案头仔细检查毒药来源,终于当银针浸入喝了一半的青梅酒后,银针立马变黑了,一直关注台上情形的围观众人顿时惊呼道:「酒中有毒!」
负责添酒的侍女仿佛想到什么,战战兢兢地看向宁久微,「奴婢给王后太后添的是同一壶酒,为何……王后没有中毒?」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既然是同一壶酒,为何王后毫髮无伤,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
难道当真是王后娘娘下的毒?
郑意见状唇边笑意又扩大了几分,直视着宁久微说道:「定然是王后娘娘知道酒中有毒,才故意避开。」
郑意此时面上虽镇定自若,心中却已如惊涛骇浪般翻涌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