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蓝上前几步,还没开口,石仁琅也淡淡笑了一声:「大姨姐,何必这样急躁。难道,您不挂心姐夫的安危么?刑部天牢里的三木大刑,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说有些可能性如姒也不是没有想过,然而听见了这句话,心里还是猛然一震,几乎是在一瞬之间,背脊便紧绷起来。
花厅里静了一瞬,品蓝和品红也忍不住向如姒脸上望去。上次明绿樱过来的时候虽然屏退了众人,但她出入之间脸上的神色并不似平日里轻鬆娴雅,品红品蓝还是看见了的。
陈濯的久久不归,如姒的隐忍消瘦,还有燕家少见的沉默低调,一切都证明了这次的事情非同寻常。
那么石仁琅此时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的静默大概几息,所有人都在等着如姒的反应。
过了片刻,石仁琅再开口,声音还是温柔无比:「如姝,去看花吧,我跟大姨姐说几句话。」
如姒直直望着石仁琅的眼睛,继续沉默着。
然而在如姝刚要跨出花厅门槛的那一瞬,如姒终于沉声道:「何必呢?两榜进士石大人,您什么时候要过脸?有必要让如姝避开吗?」顿一顿,她强迫自己放鬆背脊,重新靠回椅背上,」上有苍天,下有厚土,有话就直说吧。什么叫仗义每多屠狗辈,无德最是读书人,也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石仁琅眉毛微扬:「许久不见,大姨姐还是这样牙尖嘴利。看来与陈捕头之间的夫妻恩义,也不过如此。」
「你懂个屁。」如姒并不是不焦躁,索性也就不顾忌什么礼仪措辞了,冷笑道,「就你们一家子丧德败行的门风,你懂什么叫夫妻,什么叫恩义?」顿一顿,便站起来,「我最后说一次,有话你就说,没话就滚。」
「濮如姒!」石仁琅终于按耐不住,虽然过去的一年多里也发生了许多变故,到底少年进士的锋芒和意气还是远远没有消磨,哪里比得上穿越前已经商场浮沉多年的如姒更能沉住气。
「石主簿,我夫人的闺名,是你应该叫的吗!」许久未闻的清朗声音从门外响起,厅中众人的脸色瞬间又都一起变了。
「陈濯!」巨大的狂喜从天而降,如姒什么也顾不得,直接衝到门口。
果然,高大英俊的男人脸上虽有了好些胡茬,看起来憔悴疲惫的很,然而他到底回来了!
「如姒。」陈濯伸手抱紧扑进自己怀里的妻子,飞快地亲了亲她的头髮,「我回来了。」
如姒用力抱紧他,把瞬间涌出的眼泪直接蹭在他胸口,完全顾不得到底还有谁在场。
陈濯到底还是更理智些的,轻轻抚了抚如姒的背,也没有拉开她。只是直接望向另外一侧,脸色难看无比的石仁琅:「石主簿上门,是有话要跟我夫人说吗?现在我们夫妻都在,有话可以直说。」
「夫君,我肚子好疼。」如姝忽然弯腰哀鸣起来,虽然演技并不是很逼真,但好歹给了石仁琅一个下台阶的机会。
「我们先告辞了。」石仁琅并没有去扶如姝,只是勉强平静了脸色,向陈濯和如姒一拱手,就向外走。
如姝好不尴尬,但也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如姒这时才能稍微止住些眼泪,其实很有心将这两个人截住再骂一顿,但感受着丈夫温暖的怀抱,还是觉得打脸神马的都是浮云,再没有什么比眼前人更重要的了。
品红品蓝等人见到男主人回来,自然也是欢喜的很,府中上下立刻忙碌起来,烧水煮汤,里里外外几乎都不用如姒仔细吩咐,立刻行动起来。
乳母也抱着暖暖过来,粉嫩嫩的小人儿乖巧了那么多天,一看见陈濯也放声大哭起来。
暖暖一哭,如姒也忍不住又哭:「女儿都不认识你了。瞧你把暖暖吓哭了。」
陈濯伸手去擦如姒的眼泪,声音之中还是深深的疲惫:「都是我的错,我先洗个澡,现在连亲暖暖都不敢。」指了指自己的鬍子,「怕刺着了她。」
如姒点点头,叫乳母先哄着暖暖再睡一会儿,自己则跟陈濯到净房,亲自去给他更衣洗澡。
「这是不是在刑部伤着的?」如姒看着陈濯脱了衣裳,一眼就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一条细细浅浅的新伤痕,登时便心疼的不行。
陈濯进了浴桶,在热水里放鬆了身体,便疲惫得好像要睡着:「是办差的时候伤的。这些日子又叫你担心了,对不住,以后不会了。」
「你每回都这样说。」如姒一边亲手拿巾子给他擦洗,一边轻轻埋怨,「这一次这样久,我真是吓死了。是因为蒲苇记的案子?之前二表嫂来过一次,可后来也没了消息。」
「算是吧。」陈濯闭上眼睛,伸手将如姒也拉进来,「先让我好好抱一会儿,其他的回头再说。」
如姒顺从地依进他怀里,熟悉的身体,熟悉的怀抱,她真是再也不想鬆手了。
☆、第132章 一三二 大结
待得陈濯换洗完毕,又吃了整整两碗热汤麵下去,将已经不再哭泣的暖暖抱在怀里好好亲了一番之后,才真正有体力将这些日子的变故向如姒解释清楚。
蒲苇记案件的内情,大体就如明绿樱所说,的确是有些要紧的江湖人物和疑犯在蒲苇记断断续续地聚集传信,甚至这些人还偷偷在固定的单间墙角和字画上用特殊的药水写过暗记。因为这些人密会的内容牵扯到了皇室秘闻,所以连刑部办案的这些人也不是人人都知道清楚的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