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钢琴放好后,温红棠微抬着下巴,倨傲地望着沈妄,「沈妄,今天是傅深回归公爵家的好日子,做为他的朋友,你应该祝福他。」
沈妄眸底闪过一抹冷色,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温夫人想让我怎么祝福?」
温红棠指了指钢琴,「你的舞跳的不错,想必也会弹琴,不如你帮首钢琴曲,全当庆祝。」
沈妄是来做客的,但是温红棠却做出这样的安排,简直让他当成卖唱的。
傅深的眸色冷了冷,声音变沉,暗含警告,「温夫人。」
温红棠因为他的称呼,脸色难看了几分,看沈妄的眼神更加不善。
如果不是沈妄,小深一定会听从她的摆布,而不是三番两次的杵逆她。
现在是大庭广众,小深竟然直呼她温夫人,而不是母亲,这让别人听到,会怎么想。
温红棠心中充满了怒气,冷哼一声,「沈妄不愿意难道是不会?如果他承认不会,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要赖在你身边。」
沈妄面容清冷,「既然温夫人安排了,我当然不敢不从。温夫人想听什么?」
温红棠冷笑,「高难度的你肯定不会,那就弹首李斯特的『幻想迴旋曲』吧。」
爱丽丝脸色一变,「温Aunt。」
李斯特的幻想迴旋曲是世界着名的第三难弹的曲子,就连钢琴达到十级的演奏者也很难将它復盘。
温红棠根本就是在刁难沈。
就算爱丽丝再单纯,到了这时,也不会看不到出来温红棠对沈妄的针对。
温红棠被爱丽丝打断,眉间闪过不悦,「爱丽丝,怎么了?」
爱丽丝咬了咬唇,看了傅深一眼,「傅先生回来,我还没有送他贺礼,不如我来替一首吧。」
她的钢琴水平也不错,也会弹幻想迴旋曲,可以替沈演奏。
温红棠脸沉了几分,拍了拍爱丽丝的手,意味深长,「爱丽丝,你知道,这不适合。」
「可……」
温红棠摆手,示意爱丽丝不必再说,继续对沈妄道:「你要弹吗?」
沈妄轻轻一笑,「既然温夫人吩咐了,我自然不会不从。」
爱丽丝焦急起来,「温Aunt,迴旋幻想曲很长,不如我们让沈换一首他比较擅长的曲子。」
沈妄衝着爱丽丝一笑,「谢谢爱丽丝小姐的好意,不过不用了,就这首吧。」
他说完,把手中的酒杯递给傅深,示意他帮自己拿着,缓缓走上台。
温红棠阴谋得逞,露出得意的笑容,满心欢喜地等着沈妄出丑。
傅深目光冰冷睇了温红棠一眼,随后又漫不经心地把视线收回去,落到台上的沈妄身上。
温红棠真的是他的母亲吗?为什么和记忆中那个柔软善良,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的她,差别那么大。
爱丽丝也担忧地看着沈妄。
沈是个好人,刚刚还替她解了围,她真的不想看到他出丑。
可是……迴旋幻想曲真的很难,就连她这个从小练习钢琴的人,都没有办法完整演奏下来。
沈,真的可以吗?
她心中焦急,忍不住画了个十字架,在心中向上帝祈祷。
场中的灯灭了下来,只余下小舞台上的聚光灯。明亮的光束从沈妄头顶落下,给他乌黑的髮丝镀上了一层金光。
他脊背挺直,姿态优雅,如同从十九世纪走出来的贵族。
在场的宾客都下意识噤了声,把视线投到沈妄身上,眼中露出疑惑。
这位华国男子他在干什么?要向大家弹奏曲子吗?
可是他是宾客,这样做未免有点太自降身份。
一时间,众人的眼中都不由地夹杂了轻视。
温红棠要的也是这个效果,满意地笑了起来。
小深不愿意和沈妄离婚,那她就把沈妄的皮给扒了,让小深看一看,沈妄到底能不能配得上他。
咚——
悦耳的钢琴声如流水般潺潺响起,打断了温红棠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将手按到琴弦上的沈妄,先是微微皱眉,之后冷笑一声。
架势倒是挺足,摆得跟真的一样,迴旋幻想曲那么难,他连琴谱都没有,她不相信他真的能弹出来。
沈妄先在琴键上按了几下,找了下感觉,然后将手指搭到琴键,缓缓按响了琴健。
美妙的音符如流水般从他指间泄了出来,一瞬间就抓住了人的耳朵。
刚开始还有点生涩,慢慢的越来越熟练,轻灵又悠扬的音调,直袭人心。
满厅的宾客都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望着控制不住地跟着节奏轻轻摇晃起了身体。
温红棠的表情凝固,盯着沈妄的眼睛瞪大。
不……不可能!
沈妄怎么可能连钢琴都会,还弹得这么动人。
这不可能是真的。
与温红棠相反,爱丽丝则是一脸享受,眼中冒出了星星。
她练钢琴,自然也知道这首曲子不好弹,但是沈妄不但弹得如此动听,甚至还弹出了这首曲子的意境,轻鬆又舒缓。
这该是多么高的钢琴造诣啊。
她刚刚竟然还大言不惭的想要上去帮沈妄弹琴,现在想来,真的太丢人了。
「温Anut,我为我刚才的失礼道歉,我刚刚竟然以为你是在刁难沈,现在才知道你是早就知道他的琴技高超,才想让他上台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