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
曾经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程双成了卖烤红薯的,桫椤圣女成了被加班逼疯、一心专注头髮护养的,福禄寿仙更牛,直接犯法倒卖蟠桃了。
再看看这满城浩浩荡荡的魔潮,谁不说一句正派要完。
「对了。」
满嘴跑马的女仙终于想起身边还有其他人,将秦萝与陆望扫视一番,挑了挑眉:「你们两个人族,来金凌城做什么?送死啊?」
她语气戏谑,秦萝却是认真:「我们想进孤阁!姐姐,你知道那里的情况吗?」
桫椤圣女沉默一瞬,又一次定了目光,把他们端详片刻。
桫椤圣女:「噗。」
「你们想去孤阁,一定没同家中大人说吧。」
女人轻笑:「若是说了,他们定不会允许你们踏入金凌半步——看见那些缠在孤阁外的魔气了吗?那鬼地方如今已被邪魔占据,为首的霍诀更是到了金丹修为。你们应当只有筑基左右的实力,如何与他们相争?」
听闻「霍诀」二字,伏魔录浑身一僵。
哪怕是在幻境里,只要想到或许能和主人见上一面,便让它紧张得不知所措。
前提是……秦萝能挺到那一刻。
那座高高耸立的孤阁承载了白也太多记忆,戾气最深,心魔也是最重。
在这最后一层心魔里,凭藉一个小女孩的力量,进入孤阁必定难于登天。
桫椤圣女沉思须臾,很快再度开口:「你们为何想要去那种地方?」
「我们有个朋友被关在那里。」
秦萝答得毫不犹豫:「我们想去救他。」
「可那里很危险,」女人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们不会成功。」
这句话虽然直白,却也毋庸置疑。
她本以为树下的孩子会露出丧气失望的神色,亦或不知天高地厚地与她争辩,然而秦萝只是笑了笑。
「我……我知道的。」
女孩吸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目光却是认真:「我们不够强,也打不过很多妖怪,但是……我曾经说过会去找他,所以想努力试一试。」
「也许不能真的见到他,也许他不会知道我们来过……但只要还有人在找他,那他就不算是孤零零的一个。」
秦萝顿了顿,声音很低:「我不想让他一直那么难过。」
这是属于小孩子的逻辑,充满了大人难以理解的幼稚与执拗。
幻境之外,楼迦无言望一眼白也。
角落里的少年长睫微动,覆盖一层薄薄阴影,看不清眼底神色。
「……真搞不懂你。看你们的穿衣打扮,应当来自世家宗门,却非要跑来这种鬼地方受苦。」
桫椤圣女发出低低的嗤笑,眸光一动:「如今孤阁由霍诀主宰,周围有重兵把守。你们若想进去,最好从魔气最淡的北门,至于你们的朋友,很可能在地下二层的某个房间——我听说地下才是死士们的住处。」
秦萝双眼一亮:「谢谢姐姐!姐姐永远漂漂亮亮,今夜就能长出好多好多头髮!」
「不过嘛,在那之前——」
女人飞快笑了笑,目光旋即一凝:「得先解决掉你身后那些傢伙。」
话音方落,陆望长剑出鞘。
秦萝察觉到陡然靠拢的魔气,亦是迅速转身,祭出问春风。
他们身为外来的闯入者,又是灵力纯净的修士,在妖魔眼中无异于美味佳肴。如今寻着气息而来的,便有一整片浓郁黑潮。
「嘶——」
黑潮当空,翻涌如浪,杀气扑面而来,饶是伏魔录也浑身一哆嗦:「这是心魔的御敌机制,群魔突袭,代表它已发现你们的存在,从此刻开始……整个幻境都会竭尽全力将你们置于死地!」
它正在急急解释,邪魔却是不留半点时间,不过一眨眼的瞬息,数十道漆黑的影子便一併涌来。
伏魔录:「打、打打打不过的!快跑!」
「就算想跑,也没有退路了吧。」
楼迦纵观全局,露出有些失望的神色:「真可惜,这场心魔还算得上有趣,主要是那个小姑娘,就这样匆匆落幕,还真有点舍不得。」
白也咬破斑驳浸血的下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够了。」
他说:「让他们离开。」
「怎么,心疼啦?」
楼迦笑意更深,手中小刀又是一晃:「我可听说你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如今莫非真要和一个小孩做什么所谓的朋友?不过你大可放心,秦萝身为剑圣之女,身上定有保命法器,你难道不想看看,她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白也咬牙,嗓音更哑:「让他们离开。」
楼迦没回话。
幻境之中群魔乱舞,秦萝与陆望身形单薄,几乎被全然吞没。
桫椤圣女被无辜捲入其中,全程骂骂咧咧,由骂邪魔到骂领导最后到骂头髮,最后干脆把怒火一股脑宣洩在魔潮上,好端端一个圣女,打出了铁娘子的风姿。
这些邪祟都是不到筑基的喽啰,单打独斗不是问题,然而单从数量上,他们就被狠狠压了一头,绝无生还的希望。
伏魔录忧心忡忡看一眼秦萝,如今四面八方都有袭击,就算她与陆望一人挡下一边,也还是落于下风。
疾风、魔气与杀气一股脑涌上来,天边魔潮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