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湛神情一滞,又瞬间压下情绪,俊逸的眉间,沉着化不开的冷凝:「世上之事,从无两全,可本王偏偏想要两全,公主说本王执迷不悟也好,说本王为情所困也罢,本王只想问公主一句,公主想不想越王活命?」
容九早料到凌云湛会拿越王要挟她,哂然一笑:「那本公主也问殿下一句,是想叶锦歌一人活命,还是西凌举国为越王陪葬?」
凌云湛眸光瞬间幽凉,容九看着他,声音淡淡,却近乎冰冷:「这世上,没人能要挟本公主,你不能,凌帝也不能。」
「父皇?」
凌云湛错愕,眼底神色忽然瞬息万变,有什么浮上心头,但终究抿唇不言。
容九从袖笼里拿出凌帝的密信,递给凌云湛,凌云湛看完,眼中沉沉无波,似早已料到。
他问:「越王与火器,公主选哪一个?」
容九不答反问:「殿下善谋人心,不如猜一猜,本公主会如何做?」
凌云湛眼底泛起一抹异色幽光:「公主说,没人能要挟得了你,所以,公主要挟了父皇,火器、越王,公主都要。」
容九垂眸饮茶,漫不经心地问道:「依殿下之见,本公主能否得偿所愿?」
凌云湛好奇道:「父皇最恨他人要挟,他与公主一样,自诩没人能要挟得了,不知公主拿什么要挟父皇?」
容九晃着茶盏里的茶水,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在火器和西凌之间,让凌帝做个选择。」
「就是如此?」
「就是如此。」
凌云湛看着她的眸光深沉如海:「父皇什么性子,公主想必也清楚,公主就不担心弄巧成拙,反而危及越王性命?」
「殿下是想说,我父皇不会为了我,而向西凌开战吧?」容九唇角泛起笑意,那语气就跟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閒适,「可若是西凌屠杀我南楚百姓在先呢?两国要开战,又有多难?」
凌云湛狠狠一震,沉默了好一会儿,平静道:「说了这么多,公主还是不肯放过锦歌。」
第2151章 性情大变
容九觉得孟老没有说错,凌云湛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
先不说叶锦歌喜欢的人是凌云夙,就说叶锦歌的种种所为,如此狠辣冷血,又将他的情意踩在地上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容九问出了心中疑惑:「殿下喜欢叶锦歌什么?」
凌云湛看着外间摇动的花影,放低了声音:「锦歌从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是北燕一战之后,才性情大变,她跟七弟一样,表面上看起来清冷不近人情,可他们都有一颗柔软的心。」
容九实在想不出来,叶锦歌柔软起来,是什么样子。
凌云湛的唇角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她会给受伤的小动物治伤,会给城中的乞丐送吃的,会故意激怒那些纨绔,设擂台比武,再将他们打得哭爹喊娘,她喜欢穿红衣,明艷得就像是天上的太阳。」
「我们自幼一起长大,在城墙上看过日出,喝过酒,一起收拾过纨绔地痞,也一起相互扶持,母妃死的时候,是她从军营里赶回来,陪我度过最艰难的时刻,公主,那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喜欢,只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得更加深刻。」
「于公主而言,锦歌无关紧要,是生是死,都影响不了公主太多,可在本王眼中,却重过世间一切,只要是本王有的,公主想要的,本王都给,哪怕是本王的性命,只要公主放过锦歌。」
容九静静地听着,虽然觉得即将出口的话有些残忍,但还是开口了:「可是殿下,叶锦歌已经不是从前的叶锦歌了,你们回不去了。」
「本王知道,」凌云湛苦笑了一下,眸光晦暗涩然,又满是柔情,「我从小就喜欢她,她笑起来的样子,她练武的样子,她醉倒在我肩上的样子,不论她是什么样子,是人人尽诛的恶人,还是明艷恣意的大将军,我都喜欢,我所求不多,也不求她喜欢我,我只求她过得好。」
好痴情一男的!
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叶锦歌。
容九心中嘆了嘆,问道:「是不是我想要什么,殿下都愿意给?」
凌云湛说得认真:「哪怕公主要的是我的性命,我也心甘情愿。」
容九道:「叶锦歌喜欢凌云夙,但凌云夙身为战神,重兵在握,凌帝不可能再让他娶将门女子,你早知凌帝多疑,为了能与她共结连理,你甘愿做一个閒散皇子,你所求的,从来都是叶锦歌,如今,以命换命,将来,她会是别人的妻子,值得吗?」
凌云湛忽然笑了:「有情未必白首,若有遗憾,我替她受了,若她真能嫁得所爱,也无妨,反正,我都死了,也看不到了。」
「殿下如此痴情,本公主自然成全。」
「本王从未像现在这么开心过,多谢公主。」
凌云湛笑起来,温朗若风,君子如玉。
容九盯着他瞧了瞧,问道:「殿下就不想为自己求个圆满?」
「锦歌的圆满,便是本王的圆满。」
「殿下虽心意已决,本公主还是要再问殿下一遍,是否只要本公主放过叶锦歌,本公主想要什么,殿下都愿意给。」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2152章 你也忍心
凌云湛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下晌,容九回房时,就见小觅儿和小白耸拉着小脑袋,还在面壁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