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懂我，便不必再劝我了。」
「殿下，」
「不必再多说了，如何打算，本王心中有数，」凌云湛转过身来，「何正刚才说，阿英偷盗手札，嫁祸九公主？」
流风见他转移话题，说起正事，便压下那些劝诫，点头道：「何大人是这么说的。」
叶锦歌行事狠辣，却谋略不足，不懂得暂避锋芒，这样的人，若真的成为湛王妃，凌云湛迟早被她坑死。
流风突然有些感激容九。
凌云湛眸色一沉：「容九派去西凌的暗卫已经回来了，风十二为何还没回来？」
风十二就是凌云湛派去西凌取琉璃火的暗卫，此时正站在城门，又饿又累，看着行色匆匆，急着回家的行人，差点热泪盈眶。
踏马的，腿都快要走断了，终于是回到雍州城了！
风十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娘。
流风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却宽慰凌云湛：「兴许是九公主的人无功而返，提早回来了。」
「但愿如此吧。」
凌云湛淡声说了一句，紧皱的眉宇，就没舒展过。
没多久，风十二回来了，凌云湛见他空手而归，神色缓缓沉了下去。
风十二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利，被人劫走了琉璃火，愿以死谢罪。」
凌云湛淡淡道：「人有失手，下去歇着吧。」
没有琉璃火，便破不了迷魂阵，叶锦歌只能继续做一个废人。
谁都知道凌云湛对叶锦歌用情至深，他此番回来復命，跟赴死没什么两样，但意外的是，凌云湛居然没有责罚他。
风十二如获大赦，向他拱手，揖了一礼，方才退了出去。
孟老听说风十二从西凌回来了，便想过来瞧一瞧琉璃火，还未走到门口，就听见流风问道：「殿下为何不责罚他？」
孟老脚步一顿，鬼使神差的，没有进屋，而是躲在一旁听墙角。
凌云湛面无情绪道：「事已至此，责罚他也是无济于事。」
「殿下仁厚，属下只是担心，底下的人会因此心生懈怠，日后办事恐会不尽心。」
第2141章 孟老走了
凌云湛踱步，走到案后坐了下来，端起早已冷掉的茶水，慢慢抿了一口：「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只看到底下的人会心有懈怠，却忘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暗卫也是人，谁对他好，他会百倍地还给那个人，凡事都有利弊。」
孟老暗自啧啧两声，不愧是皇子，把人心看得透透的。
流风问：「殿下，劫走琉璃火的人，会不会就是九公主的暗卫？」
孟老闻言，眼睛都瞪大了。
琉璃火被人劫走了？
劫走它的人是九公主？
九公主来了雍州城了！
孟老发现自己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小激动。
凌云湛道：「九公主派人去西凌，就是为了琉璃火，是本王疏忽了。」
「没有琉璃火，破不了迷魂阵，殿下，该怎么办？」
凌云湛目光望下窗外，日暮已经西沉，神色中，忽然就带了一丝怅然：「世事如棋，落错一步，满盘皆输，锦歌如此，本王亦是如此。」
流风心头一紧，连忙道：「殿下莫要兵行险着，若非叶将军暗杀九公主，就不会被九公主断了手筋脚筋，她若诚意求取手札，阿英不用死，她也不会被关在府衙的大牢里，更不会将殿下牵连进来，殿下是皇子，即便无功而返，陛下顶多责罚殿下办事不利，可九公主锋芒太盛，硬碰硬，毫无胜算。」
「在你眼里，本王就如此鲁莽？」
「是属下僭越了。」
流风情急之下，才会僭越，凌云湛并未怪他：「本王知道你一心为本王好，本王也只是感慨一番罢了。」
孟老听了这么久，也知道凌云湛一筹莫展，抬步迈进门槛，走到凌云湛身前，拱手一礼：「殿下，」
凌云湛温润微笑：「孟老来了。」
「老夫是来向殿下辞行的。」
凌云湛一愣：「孟老要去哪里？」
孟老凛然说道：「殿下刚才跟流风说的话，老夫全都听见了，叶锦歌暗杀九公主，自作孽不可活，老夫若继续留在这里，那真是枉为南楚子民。」
流风急了：「君子一诺，岂可言而无信？孟老既答应了殿下，为何又要出尔反尔？」
孟老冷哼了一声：「叶锦歌暗杀公主，火烧藏经阁，偷盗手札，她所作所为，若是传扬出去，只怕雍州百姓，都容不得你们，老夫身为雍州子民，绝不与她为伍！」
「孟老，」
流风一开口，就被孟老抬手制止了：「老夫心意已决，你无需多言，老夫是阵痴，但是非对错，老夫分得很清楚。」
孟老说完，扭头看向凌云湛。
凌云湛默了须臾，脸上又浮起了笑容：「既然孟老去意已决，本王就不留孟老了。」
「这几日多谢殿下款待，老夫告辞了。」孟老拱了拱手，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有顿住了脚步，「老夫第一眼见叶锦歌的时候，就觉得她配不上殿下，太过重情的人，容易自缚，世事如月，有圆有缺，殿下珍重。」
凌云湛颔首：「孟老亦是，保重。」
孟老洒脱转身，回屋收拾包袱，离开了驿馆。
第2142章 旧情难忘
连孟老都走了，看来此行，註定要无功而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