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湛温朗笑道：「冒昧登门，是本王唐突了，本王有一事相求。」
梅护法垂眸饮茶，疏冷道：「殿下说笑了，殿下堂堂皇子，而我不过一介百姓，哪有什么本事帮到殿下。」
梅护法嘴上说自己只是一介百姓，可神情里，却是对他这位皇子的不屑。
这样的人，又岂会真的只是寻常妇人？
凌云湛笑道：「本王听说夫人曾为九公主引见过一位破阵高手，不知可否也为本王引见一番？」
梅护法心中冷笑，凌云湛此番登门，果然是为了闯阵一事。
「殿下既然能找到这里来，想必也知道高人就在桃花林，又何须我引见？」
「实不相瞒，本王的一位朋友身受重伤，除了隐居缥缈山的高人，无人能救她，可缥缈山阵法精妙，本王不得其法，还望夫人能帮本王一把。」
「你的朋友重伤，又与我何干？」眼波过处，儘是冷寒，梅护法神色不耐，下了逐客令，「殿下请回吧。」
流风觉得梅护法不识抬举，正要发作，凌云湛一个眼神掠过，他浑身一寒，僵滞住了。
凌云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梅护法道：「有时候，皇权在前，一个人是无法与之对抗的。」
外面日光烈烈，映着梅护法极冷的神情：「殿下这话何意？你一个西凌皇子，在雍州城，还想一手遮天，以权压人不成？」
「夫人误会了，本王并无此意。」
「那是什么意思？」
「不知夫人是否知道，九公主曾让雍王爷查过你的底细？」
梅护法冷笑，目光冷然地盯着凌云湛，嘲讽道：「只怕殿下也查过我的底细吧？」
凌云湛见她并无惊讶之色，可见，她是早就知道的。
本来还想藉此与她做交易，看来，是行不通了。
凌云湛问道：「不知夫人如何才肯相助本王？」
梅护法扯着嘴角，露出一抹戏谑：「若我让殿下放弃西凌皇子的身份，殿下会如何？」
凌云湛神情一滞。
梅护法又道：「有些事情，做得再多，也是徒劳，殿下与其做那么多无谓的事情，不如儘早回西凌，有时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凌云湛道：「多谢夫人提醒，但君子一诺，本王定要做到。」
「殿下心意已决，那本夫人就祝殿下事随人愿，不送。」
「叨扰了。」
离开梅宅后，流风抱怨了一句：「这个梅夫人也太不近人情了。」
凌云湛温冷道：「勿要背后议人是非。」
「我只是为殿下抱不平。」
「若这点事情，本王就耿耿于怀，又如何做好百姓眼中的贤王？你跟在本王身边这么多年，看人看事，怎还如此狭隘？」
流风神情一凛，请罪道：「殿下息怒，属下知错了。」
第2114章 铁石心肠
他的人出不了城，凌云湛回到驿馆后，便去找孟老：「本王听闻城外桃花林，住着一位破阵的高手，孟老可否替本王走一趟？」
孟老没听出话中有异，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为何凌云湛不亲自去，花白的眉头一皱，讶异道：「桃花林住着一位破阵高手？」
凌云湛见他神色有异，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
孟老道：「老夫在雍州城住了大半辈子，若有厉害的破阵高手，老夫不可能不知道，可老夫从未听说桃花林里有什么高人，殿下是从何处听来的？」
孟老不可能骗他，他未曾听说，那说明在这之前，并没有那么一个人。
那人，从何处冒出来的？
又为何突然冒出来？
凌云湛眼底泛起一抹深思，静默片刻后，敛了眼中的波动，开口道：「本王听闻近日有人去桃花林闯阵，说是林中住着一位高人。」
孟老一下子来了兴趣：「老夫替殿下走一趟，会会她。」
凌云湛微笑：「有劳孟老了。」
「殿下客气了，老夫在这驿馆中，好吃好喝好住，受殿下款待，也该为殿下儘儘心。」
孟老说罢，便动身去桃花林。
流风思索着问道：「殿下觉得事情有古怪？」
凌云湛抿着嘴角：「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任何事情，既然存在，必定是有所谋，只是，不知道背后之人，费尽心机，引九公主入局，是为了什么？」
流风一惊：「殿下的意思是，那个梅夫人，还有桃花林里的高手，都是冲九公主去的？」
「嗯。」
「九公主既然从梅宅搬了出来，定然是识破了她们的诡计，殿下为何还要让孟老去桃花林？九公主赶尽杀绝，殿下何苦还要帮她？」
「本王不是帮她？敌人的敌人，未尝不能做朋友，本王不能再处处受制于她了。」
流风恍然顿悟，却又为他不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凌云湛淡淡地看着他：「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吐吐吞吞作甚？」
流风有些愤愤然，道：「再冷的石头，捂得久了，也该暖了，叶将军根本就是没有心，殿下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全然当做看不见，梅夫人有句话，说得很对，有些事情做得再多，也是徒劳，殿下何必为了她伤了自己。」
凌云湛转头，目光落向窗外，看着叶锦歌紧闭的房门，慢慢说道：「本王知道她心里只有七弟，本王做得再多，在她眼里，也不过都是无谓之事，可本王很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哪怕是伤了自己，本王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