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歌微微扬首，看着碧蓝天色：「他们是西凌的皇子，与我有再多的情意，国事、皇权在前，难道还会拼去身家性命，与我同生共死吗？」
阿英神情一顿，微微低下头，没有吭声。
叶锦歌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阿英福身退下，在院子里碰见凌云湛，行了一礼：「见过湛王殿下，」
凌云湛问道：「锦歌可在屋里？」
阿英点头：「将军在屋里。」
第2081章 言尽于此
凌云湛进屋，叶锦歌转身看过来，淡冷问道：「殿下有事吗？」
凌云湛问道：「这几日，我发现少了不少人，可是你另派他们出去办事了？」
虽然随行的队伍中，混入了不少叶家的暗卫，但死了这么多人，除非凌云湛眼瞎，否则一定会怀疑到她身上来。
叶锦歌没有否认：「是我派他们出去的，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凌云湛眼底掠过精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们来雍州城，是为兴建贸易市镇一事，你派他们出去所行何事？」
叶锦歌眸光一抬，冷冷地迎上他的目光，问道：「难道我做什么，都要跟殿下交代吗？」
凌云湛神色微滞，但露出一抹关心，低声劝道：「锦歌，这里是雍州城，不是帝都，若出了什么差错，我不一定能护住你。」
叶锦歌漠然道：「我堂堂大将军，何须殿下相护？殿下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我的事情，殿下莫要插手，有什么后果，我自负。」
凌云湛眉头一皱，目光探究，在她脸上审视了一番：「到底是什么事情，连我都不能知道？」
叶锦歌冷嗤了一声，幽幽笑道：「殿下是我什么人？我的事情，为何要告诉殿下？」
凌云湛闻言，眸底掠过万千情绪，叶锦歌在他的注视中，淡淡地转过身，冷冷道：「我累了，殿下请回吧。」
凌云湛心中涩然，眸光却深不见底：「是私事，还是国事？」
「国事也好，私事也罢，都与殿下无关。」
「若是国事，我身为皇子，如何无关？若是私事，你我相交多年，难道我连关心你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需要殿下的关心，我要的，殿下给不了，既然给不了，殿下就该识趣一点，否则，你我相交多年的情分，就该断于一夕了。」
叶锦歌这话，就像是一把刀子，刺入凌云湛心口，痛意伴着万千情绪翻涌，千言万语都似堵在了那里，却终究不置一言。
屋里诡异地沉默下来，叶锦歌的声音又缓缓响起：「不想听的话，向来都很刺耳，今日，锦歌言尽于此，希望殿下莫要再让锦歌为难。」
一腔情意深付，最终只得「为难」二字。
凌云湛压抑住心头的痛意，嘴角扯了一下，满是嘲弄的笑意，转身走了。
凌云湛心中窒闷，哪怕已经猜到叶锦歌是奉了凌帝的密旨，却没有探究下去，以至于隔日容九上门质问的时候，毫无应对之策。
容九将那些西凌的暗卫绑了，扔在凌云湛面前，深寒眸光，凌厉逼人，质问道：「这些人，湛王殿下应该都认得吧，你们打着通商的名义，一边派人暗杀本公主，一边命人去缥缈山闯阵，湛王殿下是否应该给本公主一个解释？」
凌云湛温润的眸地猛然一滞，压下心中的震惊：「两国向来交好，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容九来驿馆之前，就已经命何正把黑衣人的尸体抬来驿馆：「何刺史已经查清那夜刺杀本公主的人，就出自西凌使团，湛王殿下觉得会是什么样的误会？」
第2082章 砌词狡辩
凌云湛昨日质问叶锦歌，叶锦歌闭口不言，原来是派人去暗杀容九。
他无从辩驳，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本王一定会查个清楚，给公主一个交代。」
「还不够清楚？」容九哼笑了一声，语中锋锐，丝毫不掩饰，「你们西凌野心勃勃，妄想一统天下，称霸四方，本公主碍了你们的路，你们便要除掉本公主，亏本公主还以为湛王殿下君子如玉，与凌帝不同，看来，一脉相承，也并无不同。」
「眼下两国通商，暗杀公主，于西凌又有什么好处？难道杀掉公主，西凌就能一统天下了吗？」
「本公主说错了？你们去缥缈山闯阵，难道不是想请圣女族相助？」
凌云湛蓦地一震，惊愕道：「公主说什么？圣女族，圣女族在缥缈山？」
容九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叶三等人，戏谑讽笑道：「他们都已经招了，湛王殿下这副惊讶的表情做给谁看？」
凌云湛虽然不喜插手朝政，但对朝局，却是众多皇子之中，看得最清楚的一个人，且他与凌帝父子多年，凌帝有何谋算，他稍微一想，便能猜个十之八九。
他能想到，容九一定也已经想到了，所以，才会来驿馆兴师问罪，事已至此，无论他说什么，在容九眼中，都是砌词狡辩，多说无益。
眼中波澜，慢慢敛了下去，凌云湛凝视着容九，问道：「若一切诚如公主所言，西凌野心勃勃，既想一统天下，又想除掉公主，那求圣女族相助便可，又何须多此一举暗杀公主？只要西凌一统天下，公主便如蚍蜉蝼蚁，有何惧？」
「湛王殿下能言善辩，难怪比夙王殿下更得凌帝欢心，但殿下却不懂你们的那位陛下，蚍蜉蝼蚁不足为惧，是因为殿下不曾将它们放在眼中，无畏者，所以无惧，可凌帝，却视它们为眼中钉，帝王多疑，即便是跪伏在他脚下的尘埃，亦是敌人，殿下身处皇族，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