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若有所思,盯着梅夫人看了片刻,伸手在她的下颚处摸了摸。
「阿九,你这是?」
「我想看看她是不是易容过了,可她的脸并无异样之处,是真的。」
沈丞笑:「后日,我去一趟县衙,查一查户籍,若她找的人真在长乐县,一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容九道:「那天在福满楼碰到她,她亲口说的,她找的人就是长乐县,而且快找到了。」
沈丞把她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好笑道:「她说什么,你就信了?」
容九却觉得梅夫人没有必要骗她:「若人不在长乐县,她也不会在长乐县逗留这么久。」
沈丞又问:「阿九有没有想过,她性子清冷,与你不过是萍水相逢,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为何会告诉你这些?」
容九被问住了,愣了愣,问道:「相公觉得她是有所图?可是,我想报恩,她拒绝了。」
「当初我们被穆衍算计,生死一线,是她伸出援手,后来又在长乐县遇到,人心复杂,由不得我不多想,她拒绝阿九的报恩,是不是因为想藉此打消阿九的戒备与顾虑?」
第1986章 不敢大意
权谋心术用得久了,习惯了揣测人心,哪怕归于乡野,也不敢大意。
容九思索着说道:「她一定不是穆衍的人,穆衍既要置我们于死地,就绝不会再来救我们。」
沈丞相信梅夫人救她们只是出了善心,可她也出现在了长乐县,事情或许就没那么简单了。
沈丞望着她,问道:「阿九可记得在南平县的客栈,有个妇人收买了掌柜,欲对我们不利,可过了这么久,却不见她再出手,若是阿九,突然潜伏不动,是因何?」
那个掌柜故意跟她套近乎,打探她们的行踪,然后她在长乐县遇到了梅夫人。
早在福满楼遇见之前,容九便在面具摊子前看见过梅夫人,只是当时等她再细瞧的时候,梅夫人走了。
容九的神情略有波动:「若我是她,明知前路难行,会另择小道,药庄上下,戒备森严,她要靠近我们太难,只能另想它法,相公觉得梅夫人就是那个妇人?」
「只是有这样的猜测,是不是,还得等她醒来问清楚。」沈丞目光如炬,盯着梅夫人片刻,侧首问容九,「阿九说过,血蛊不会要人命,即便是中蛊,也不会有性命之忧,阿九可知血蛊的用处?」
容九摇头:「手札上记载的不多,我也不知道血蛊的真正用途。」
「她何时会醒?」
「她伤得不轻,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是醒不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出手也太狠毒了。」
两人从屋里出来,就见沐风等在廊下,容九问道:「出什么事了?」
沐风道:「那个丫鬟死了?」
容九一愣:「哪个丫鬟?」
「郑丽珠身边的丫鬟。」
「我听说,郑丽珠落水,被王麻子给救了,这事跟那丫鬟有关?」
「郑老爷想让郑丽珠给大人做妾,郑丽珠不愿意,两人闹掰了,郑老爷收买了郑丽珠身边的丫鬟,让她伺机而动,郑丽珠落水,就是被那丫鬟绊倒的,因为,当时,大人也在河边。」
沐风这么说,容九就明白了。
郑丽珠落水,沈丞要是去救她,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沈丞就得娶她,偏偏沈丞看穿了郑家的把戏,反而便宜了王麻子,郑丽珠一怒之下,把丫鬟给打死了。
敢觊觎她的相公,郑家是好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吧?
容九问道:「郑丽珠可是回郑府了?」
沐风点头。
郑丽珠名节有失,桃花村于她是羞辱之地,她这一辈子都毁了,而郑老爷是始作俑者,郑丽珠如何会不恨,只怕郑府现在是闹得鸡犬不宁了。
容九冷笑了一下:「王麻子就是个无赖,他救了郑丽珠,一定会上门提亲,明日,帮他一把。」
「是」沐风拱手应下,随即又道,「郑家为了扩充生意,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手上也沾了人命,可要去县衙报官?」
容九没想到沐风这么快就查清了郑家的底细,看了看沈丞:「相公觉得呢?」
「即便报官,也只能治罪郑老爷一人,动不了郑家的根基。」
第1987章 欺负儿子
郑家打压商家,恐怕有不少人,被郑老爷祸害得家破人亡,穷困潦倒,就算郑老爷被治罪,被砍头,他们也得不到一分钱。
容九猜到沈丞的用意,问沐风:「可有那些商家的名单?」
沐风点头:「有。」
容九道:「送些银子助他们东山再起,郑家从他们那里夺走了什么,就用同样的法子再夺回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好的惩罚,若一个斩刑,便能一笔勾销,那还叫什么赎罪?
沈丞笑起来:「还是阿九懂我。」
容九得意地扬眉:「当然了,我可是你娘子。」
沈丞不由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意温柔:「是,我是你的。」
容九脸颊一红,转身走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摸什么头?」
沈丞举步,走在她身侧,唇角笑意不变:「娘子吃醋了,我得哄哄,娘子可高兴一点了?」
「我哪有吃醋?」
沈丞突然停住脚步,盯着她看,容九身子微微往后一仰。,沈丞倾身靠近,笑问道:「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