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秋娘是何人？」
「就是中了血尸散的人。」
「知道公主爱民如子，穆相只挑了一人下毒。」
看穆衍的模样，似乎并不认识秋娘，可穆衍城府极深，只这一试探，还不能说明什么。
夜色深浓，容九出了穆家。
穆起担忧道：「大人，您就这么把解药给九公主了，万一九公主出尔反尔怎么办？」
一室茶香，穆衍舀着茶炉里的热茶，慢慢道：「容九答应的，绝不会反悔。」
穆衍多疑，穆起闻言，有些好奇：「人心难测，不能不防，大人为何如此相信九公主？」
舀了热茶，穆衍端盏轻吹，悠悠地品着茶：「本相是相信自己，容九是聪明人，知道过河拆桥，对她没有好处。」
如此说来，穆衍是留了后招。
容九先前细看了穆衍的神色，他中毒已深，时日已无多，她何必再横生枝节。
何况还有穆老夫人在，穆家的事，她就不插手了。
回到医馆，容九把解药给秋娘服下，慕容老爷子道：「有老夫看着，你们回去歇着吧。」
容九点头：「那就有劳老爷子了。」
「明日早膳，老夫想吃莲子糕和琼脂糕，还有那杨枝甘露。」
容九一笑：「好，明日，我让人早点送来。」
夜风拂来，街道两旁的灯笼，晃动摇曳，灯影便如水波一般起伏。
夜里的长安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静谧而安宁，宽阔的街道上，行人寂寥，容九和沈丞踏着夜色缓行。
陵月驾着马车，跟在两人身后。
在灯影的映照下，容九面容温和带笑：「哪怕是黑夜，也掩不住长安城的繁华，灯火之下，一座座楼阕，仿若瑰丽琼宇，美轮美奂。」
沈丞牵着她的手，笑意和煦：「繁华之地，自当是热闹奢丽，也只是夜里，才有这般静谧景致。」
「遭了。」
「怎么了？」
「这几日太忙，忘记跟父皇说穆家的事情。」
「我已经跟太子说过了，想必太子已经跟陛下提及了，陛下没召你进宫，便是让你放手去做。」
容九挽着他的胳膊，笑盈盈道：「相公，有你在，真好。」
沈丞眸色宠溺：「一点小事，便这般感动？」
「有你在，便可免我后顾之忧。」
「和穆衍都谈了什么？」
「以穆清歌一人性命，保穆家全身而退。」
「各大医馆都已查过，没人中过血尸散，穆衍对阿九还是颇有些忌惮。」
容九傲然一笑：「那是因为，你媳妇我厉害呗。」
沈丞含笑，道：「忌惮虽是好事，却也如一根梗在喉咙的刺，穆衍不将你除之而后快，决不罢休。」
「穆衍时日无多了，最多不过半年，便会毒发身亡，想将我除之而后快，他是没有这个机会了，若没有猜错，穆老夫人也应该会将穆氏一族，来个大清洗，只是不知道她会如何做。」
第1830章 换他的命
第二日，容九去了天牢。
穆清歌冷冷地盯着她：「你又来干什么？」
容九语气轻快，如同是在閒话家常：「我这里有三个消息，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穆清歌眼中顿亮，蓦地上前，欣喜地抓住栅栏，脱口道：「穆家全身而退了？」
「嗯，没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父亲一定会有办法的，」穆清歌激动不已，得意道，「容九，你输了。」
看着穆清歌那胜利者的姿态，容九觉得好笑，唇角噙着她所不知的深意，道：「还有一个好消息，元瑢退亲了，穆元两家已经没有关係了。」
穆清歌脸上的笑意一顿，随即嘲讽起来：「元家还真是懂得审时度势，不过，这样也好，若嫁给那个废物，真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污点。」
「你这话错了，元瑢娶你，才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污点。」
穆清歌恼怒，随即又笑开了：「你如今除了挖苦嘲讽我两句，还能奈我何？今日，我心情好，公主若是想看我生气，怕是不能如愿了。」
「在这个世上，真正对你好的人，除了穆老夫人，也就只有元瑢了，可惜啊，你没那个福分了。」
「福分？嫁给一个废物，公主觉得是福分？」
「他以前是纨绔了些，但你怎知他日后不会有大出息？」
穆清歌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公主是在说笑吗？大出息？就他？」
「日后，他若封侯拜将，还得感谢穆大小姐，」容九看着她突然顿住的神色，微微哂笑，「若非上次穆大小姐那一番肺腑之言，他又如何大彻大悟，看清穆大小姐的真面目。」
穆清歌脸色扭曲了一下：「你算计我！」
「何谈算计？元瑢与你退亲，你不是很高兴吗？」
「你！」
「好了，说完好消息，我们再来说说坏消息。」容九微挑着眉梢，「穆大小姐要不要猜一猜？」
若穆家全身而退，她也安然无恙，容九就不会来此奚落她。
穆清歌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泛白。
容九欣赏着她脸上的惊乱，心情十分惬意：「看来，穆大小姐是猜到了。」
穆清歌紧紧地抓着栅栏，木刺扎进指缝里，钻心疼，却抵不过心底无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