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似是而非的话,才给人无尽的揣测,穆家如今被推到风口浪尖,穆衍再急于求成,也该夹着尾巴做人。
这一局,终是容九略胜一筹。
穆王和穆衍一道出宫,马车上,穆王神色愠怒,搁在膝上的右手微微收拢握拳:「九公主太难对付了,舅父下一步有何打算?」
穆衍沉着脸,眉眼间儘是阴郁:「还能有什么打算?箭在弦上,已没有回头路,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穆王难得聪明了一回,眼底浮着藏不住的亮芒:「舅父是要对太子妃出手了?」
穆衍没有吭声,但那微眯的鹰眼,冷寒的精光,已不言而喻。
他倒要看看,在苏将军和小青萝之间,容九和楚洵会救哪一个。
下朝后,容九和曹尚书一起刑部。
曹尚书整理好卷宗,呈给容九,问道:「这个案子铁证如山,公主为何认定苏将军不是杀人凶手?」
因为,从穆王自请去黑风寨剿匪,就是一个阴谋,穆衍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苏家恃权跋扈,公然杀人害命,如此胆大包天,全然不把国法律例放在眼里。
动了苏家,便是断了楚洵的根基。
当然,容九也不可能跟曹尚书说这些,只淡淡道:「直觉。」
「啊?」曹尚书懵了,愕然道,「要是查出苏将军真的有罪呢?」
「杀人偿命,罪无可赦。」
曹尚书没再说什么,相信容九不会为了包庇苏家,而不顾律法公道。
容九拿出其中的验尸单,发现验尸的仵作不是朱大叔,眸光微沉了一下:「这个案子不是朱大叔负责的吗?」
曹尚书道:「朱大叔摔了一跤,摔断了腿,正在家养伤。」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日早上。」
朱大叔摔断了腿,这个案子只能交给其他的仵作,那个仵作被穆家收买了。
曹尚书见她脸色不好,眉心跳了跳,问道:「这验尸单有问题?」
容九合上卷宗,抬头对他道:「我要再验尸一次,劳烦曹大人去请大理寺卿和陈御史过来。」
「好。」
「还有,验尸的时候,把仵作也一起叫上。」
「是。」
曹尚书应声吗,连忙吩咐下去,随即,疑惑道:「公主还未看过顾将军的尸体,为何觉得验尸单有问题?」
第1667章 死因有异
容九看向窗外,听着槐树上的蝉鸣声,缓声道:「有问题的,不是验尸单,而是验尸的人。」
「卢仵作?」曹尚书呆愣了一下,惊诧问道,「公主怀疑他被人收买了,这份验尸供词是假的?」
容九淡淡道:「是不是,等验完尸就知道了。」
要真是卢仵作受人指使,做了伪证,刑部难辞其咎,曹尚书思忖半晌,招来个小捕快,问道:「去把卢仵作叫来。」
小捕快道:「一个时辰前,卢仵作的邻里来找他,说他娘子病发了,卢仵作已经回家了。」
容九眉头一皱,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卢仵作的娘子得了什么病?」
「是心疾,不过,他娘子身子骨向来都不太好,大夫说要用珍贵药材温养着,卢仵作前段时间,还在为药钱发愁。」
同在刑部当差,两人又是住在同一个坊,平时关係也比较好,卢仵作的家里情况,小捕快知道的比较清楚。
容九对他道:「去他家看看。」
「是。」小捕快领命,连忙出了刑部,去卢仵作家。
曹尚书若有所思道:「公主是怀疑,卢仵作为了给他娘子筹药钱,被人收买了?」
容九点头:「卢仵作跟他娘子感情深厚,不无这个可能。」
曹尚书讶异:「公主怎么知道卢仵作和他娘妻夫妻情深?」
容九道:「常言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卢仵作的娘子患有心疾,身子骨又不好,只怕他娘子的病,拖垮了整个家,可卢仵作仍筹钱给她诊病,说明他们夫妻感情深厚,一支百年人参,千年灵芝,对于你我而言,并不算什么,可对卢仵作来说,却是他们所不能承担的,何况,他娘子的病,也不是一支人参就能治癒的,可卢仵作一个月才多少俸禄?」
曹尚书深以为然,这时,大理寺卿和陈御史来了,几人便去验尸房。
夏日炎热,尸体得用冰块镇着,几人一进验尸房,就觉得寒气阵阵,毛骨悚然。
容九走到最前面,拿出一双手套戴上,径直揭开顾万山身上的白布,俯下身,捧着他的头,细看他的七窍,又掰开他的嘴巴查验,双手从肩颈,一路按下来,最后按在他的腹部上。
半个时辰后,容九回身,对几人道:「顾万山是被捂死的。」
「什么?捂死的?」几人惊愕万分。
一众将士亲眼看到苏将军把顾万山按进了水里,验尸单上也是写着溺毙而亡,怎么容九一检验,死因就不一样了?
大理寺卿和陈御史面面相觑,露出狐疑之色,不确定容九是不是为了个苏将军脱罪,而篡改死因。
但她在仵作一道,颇有造诣,曹尚书却是信了。
陈御史问道:「公主何以肯定顾将军是死于窒息,而非溺毙?」
容九道:「溺死的人,肚腹鼓胀,口鼻有水沫流出,这些他都没有,反而面色发绀肿胀,眼底有点状出血,这些死状,皆可证明顾万山是被人捂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