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尚书颔首,让车夫送容九回公主府。
容九一进公主府,颜总管便迎了上来:「公主,你总算回来了,穆家二少夫人又来了,等了您半天了。」
容九一边往寝殿走,一边道:「吩咐下去,让人在花厅摆膳,我和她一起用晚膳。」
颜总管连忙去张罗。
回寝殿时,殿内空荡荡的,容九找了一圈,沈丞和小觅儿都不在,便去浴池沐浴了。
等她洗完出来,沈丞和小觅儿已经回来了,正在给小觅儿换尿布。
「相公,」容九朝两人走过去,笑着问道,「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沈丞露出温软浅笑:「在娘那边,顾明珠等了你大半日了。」
容九亲了亲小觅儿的小脸蛋,才道:「颜总管已经跟我说了,应该是为了顾万山的案子,我已经吩咐人在花厅摆膳,相公可要一同过去?」
「觅儿也差不多要餵奶了,我不过去了。」
「好,你和暮儿也早点用膳。」
「嗯。」
小觅儿乖巧地躺在床榻上,看自家爹爹和娘亲说话,容九又亲了她一下,才去了花厅。
容九进屋后,笑着对顾明珠道:「让明珠你久等了,天色不早了,不如一起用膳,有什么事情吃完再说。」
顾明珠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容九一日没吃饭,当真是饿极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还不忘招呼她:「跟在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
容九虽不至于狼吞虎咽,但看她那个样子,好像是真的饿狠了,顾明珠怕她噎着,盛了碗汤给她:「公主这一日都在忙什么,怎么会饿成这样?」
第1672章 但我不悔
容九也没瞒着两人,道:「刑部的一个仵作死了,去了趟卢家?」
顾明珠问道:「跟我四叔的案子有关吗?」
容九点了点头:「他是这个案子的仵作。」
「怎么突然死了?」
「他娘子病逝,悲痛欲绝之下自尽了。」
顾明珠拿着汤匙的手紧了一下,敏锐问道:「是不是我四叔的死因有异,所以,那个仵作被人灭口了?」
容九眼波微动,很快又隐去了眼底神色:「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明珠目光深幽:「公主一接手彻查,他便死了,难道公主觉得这是巧合吗?」
容九放下手中的筷子,盈盈凤目一抬,沉静却清锐,定定地看着她道:「顾将军的死因是否有异,那个仵作是否死于他杀,不是一两句话便能决断的。」
顾明珠看她似是不愿多说,道:「早朝上的事情,父亲已经跟我说了,难道我四叔的死,真的与穆家有关?」
容九声音淡淡无波,似是随意地问了一句:「如果真的和穆家有关,你会如何?」
顾明珠神色滞了一下,心中情绪翻腾,在容九的注视下,手脚渐渐变得冰凉。
「四叔曾为了救我,被敌军砍了一刀,差点就死了,我这条命是四叔救的,我欠他一条命,可我现在没有办法把命还给他,我唯一能做的,是为他讨一个公道。」顾明珠的声音很平静,缓缓地说着,最后恳求道,「公主,我不能让我四叔死的不明不白,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彻查这个案子?」
容九深深地看着她,似是嘆了一口气:「明珠,你始终是穆家的媳妇,是穆清寒的妻子,又何必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顾明珠心念飞转,想着容九话中的深意,一张俏脸顿然微白,一双眸子却冷静到了漠然:「是穆家,真的是穆家害死了我四叔,公主,你告诉,是不是?」
容九声音低缓,说了声:「是。」
顾明珠捏着手中的汤匙,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寂静之中,「喀」地一声轻响,汤匙在她的手中断裂。
顾明珠静静地看着容九,异常的平静:「公主能跟我说说吗,穆家为何要害死我四叔?」
「为权。」
「神虎营的兵权?」
「嗯。」
「公主既知是穆家所为,是不是也知道凶手是谁?」
「你也知道,不是吗?」
「是,我知道,但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证据,我不能杀他,」顾明珠神情中带着冷然,再一次道,「公主,请让我跟你一起彻查这个案子吧。」
容九问道:「哪怕与穆家决裂,在所不惜吗?」
「哪怕与穆家决裂,与穆清寒......」顾明珠眸光闪了一下,顿住了,她抿紧了唇角,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眼中的寒意不曾消散半分,决绝道,「穆清寒夫妻情断,在所不惜!」
穆衍有他要谋夺的,顾明珠也有她所在意的人和事,既然她心意已决,她也唯有成全。
「好。」
「多谢公主。」
「只是这条路很难走。」
「但我不悔。」
第1673章 难以安眠
夜里,容九给小觅儿洗了澡,哄着她睡着了,才歇了下来。
沈丞揽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容九眉眼倦累,蜷缩在他怀里,闭着眼道:「已经有证据,证明是黑老大他们捂死了顾万山。」
沈丞微微有些讶异,声音从她头顶淡淡响起:「不是溺毙的吗?」
「黑老大买通了卢仵作,篡改了死因,怕事情败露牵连到他,便以卢妻之死为局,引卢仵作回家,再将他吊死,伪装成自尽,这些事情之中,没有任何一件,能证明是穆衍所为,所以,这个案子,只能将黑老大定罪。」